第45章 刊出那天,沒有誰替我包場

假訂婚結束後,校草學長開始追我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57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0
刊出那天,我先找到一個錯字。

不是文章裡。是自己傳給唐梨的訊息,將今天寫成今犬。

她回了一隻狗。

一月十二日清早,我坐在宿舍床邊,外套還沒穿,先笑到整個人縮起來。笑完才敢重新點開那一期刊物的頁面。短篇題目下真有林晚照三個字,不用再從暫存檔、寄件匣和對方的回信裡猜它會不會在。

這篇叫《有人在六點半上樓》。十一月退稿的那份,後來重新讀,才發現自己一直讓角色在門口說明為什麼不敢走,卻不讓他真走一步。我刪過一大段喜歡的句子,也把順手就肯原諒的結尾拆掉,讓故事裡那對母女各自去做一件早該做的事。修訂後換投一家正常收稿的刊物,十二月收到具體回覆,照編輯指出的問題往返,才等到這一天。

它跟讀書會那篇《樓梯間的雲》是兩個檔案,人物、場景也不同。我給自己資料夾取名時特意寫清,省得哪天興奮過頭,連自己都說錯究竟是哪一份有了結果。

編輯跟周敬亭沒有工作關係,也沒請沈懷川推薦。最後一次核字,是對方照例給作者確認,我盯著那幾行讀到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,還是讓唐梨替我看一次有沒有漏頁。

她看完,只說這回人終於真的上樓了。我聽著,比一句太好看還高興。

今日頁面打開,第一個想做的竟是截圖所有有名字的地方,像怕一關掉,對方便會後悔。我存了兩張,發現兩張差不多,正想存第三張,唐梨從上鋪探出半個頭。

「妳再截,手機就要另外給作者發一份稿費。」

我抬頭笑,終於肯去穿襪子。照約定有稿酬,今天還沒入帳,我沒有將那封確認說成已收到一筆錢,更沒打算拿來付一場誰都得來的慶功。我只先把當日有自己的課與工作空檔的人,能看到的方式傳過去。

母親回得最快,說看到了,接著問其中一個人為什麼不打電話。我握著手機,差點回妳怎麼第一個便挑問題,拇指停住,反而把原稿那一段又看了一次。

「他怕被叫回去,也怕對方根本不叫。」我答。

她說懂一點了,晚些再讀。沒叫親戚每人轉一遍,也沒講這就是她女兒的人生故事。我將手機放到桌上,原來母親真正坐下來讀,會有一個我沒辦法預先安排的問題。

午間沈懷川回訊息,說今天工作忙,只讀到前半,晚上想聽我講修改時最捨不得哪一段。我看著那個前半,一開始竟有一點失落。明明知道他今日有事,心裡還是偷偷想全世界在這一分鐘一起看到。

我抱著杯子坐一會兒,給他回好。不是因為自己忽然特別懂事,是想到他若假裝讀完,我到晚上很可能真會追問,然後兩個人便要為一份原本很高興的稿,再演一遍誰都不輕鬆的全懂。

我給自己買了午飯,多加一樣平時捨不得的小菜。店員不認識我,也不需要因我剛刊出短篇便換一個表情。他把飯端來,我低頭吃,覺得這個沒被任何人看見的慶祝也相當好。

下午做完自己的研究進度,我去了書屋。不是為了辦活動,單純想把答應給趙姨看的那一份讀法說清,免得她找不到。她今日不值班,沈叔在櫃台裡找膠帶,抬頭先說她已傳訊息,自己看完了。

那一下,我站在門邊,笑了好久。

母親那張近照仍在展面旁。文字署南窗,旁邊有限的本人說明照她選的寫林若蘭,兩個名字都不是我替她換上的招牌。她借展原件早在十月三十日收回,這裡只放確認過的複本。展到一月底的安排沒因我今天有稿,便順勢延成永遠。

我在她的照片前站一會兒,沒把自己的頁面放到旁邊拼一張兩代作家的圖。包裡有她先前給我帶的紙巾,摸出來時邊角都揉軟了。她的字在這裡,我的字在別處,晚飯若有空,我們還會互相問吃什麼。

沈懷川晚上來見我時,第一句是:「我讀完了。」

「考一下。」我說。

他真緊張一秒,我自己先笑,將藏在包裡的小蛋糕拿出來。買了兩份一人一個,包裝很窄,奶油已被我提得歪向一邊。他看著問要不要先拍,我搖頭,說今天截圖額度用完了。

我們在可以坐的地方吃。他講自己最停住的一段,跟我原先以為他會選的不同,是一個人將鞋擺正,又將另一隻往外挪了一點。我問那有什麼,他說覺得那個人終於準備真等,也還給別人留了能走的地方。

我聽著,忽然捨不得搶過來說作者其實不是那個意思。寫出去的東西到了別人手裡,也會長出我沒先想到的讀法。這一次不靠人把每句都猜成我,反而有更多地方能談。

吃到最後,沈懷川伸手,用拇指擦去我嘴邊一點奶油。我剛抬頭,他的手停住,我便自己靠過去,親了他一下。

他看著我,笑得很慢。「恭喜林晚照。」

我將那句完整收下。然後咬一口自己的蛋糕,說今天真的很高興。那些還會被退、還沒寫完、明天必須繼續改的,都留待明天。眼前這一小口,我想好好嚐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6章 這次我願意收信(完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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