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這次我願意收信(完結)

假訂婚結束後,校草學長開始追我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920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0
一月十六日,墨色重新開門那天,沈懷川先把鑰匙插反了。

我站在他旁邊,抱著兩杯還熱的豆漿,非常不厚道地笑出聲。他換一面,推門前回頭看我,說能不能先替他保留一點正式開門的尊嚴。我答可以,但豆漿快燙死我,請尊嚴走快一點。

門終於開了。巷裡還有一攤昨夜留下的水,天光照進來,只到入口那塊新地面。保留下的舊門把與新的框相接,顏色不全一樣,沈懷川以前會想把那道差處藏起來,今天只將門固定在合適位置,先接過我的杯子。

趙姨下午才來自己的班,早上輪值的人已經到了。沈叔帶著一袋早餐,嫌我們兩杯豆漿不夠,分了半袋出去。沒有剪綵,也沒有人在門前替一對假未婚夫妻倒數。第一位客人來得太早,還問是不是今天便能還上回試營借的書。

「能。」櫃台裡的人說。

我退到一邊,看那本書放回桌上。新的地方確實小,六個座位不會因今天正式營業便長成一屋。可借的照標示登記,只供現場看的仍留在架上,要買的另有價,店員講得簡單,客人也真找到自己想用的那一種。

隔壁修書裝訂工作間有人來搬材料,向沈叔打個招呼,從各自用的那一邊進去。原先想保住整棟原樣的念頭,最後只留下其中一部分,其他部分得讓真正付得起、做得下去的生活進來。沈懷川望了一眼,給對方讓路,沒有再把每個新的聲音當成闖入。

有地方仍未開放,門邊指示寫清,現場負責的人會說明。十二月客人讀不清的展示已經調整,今天有人站近看,沒再瞇著眼猜。我看一會兒便收回視線,沒暗暗給自己記一項是我改好的。這裡要過日子,靠的會是每天來做自己那段事的人。

唐梨中午前過來,背著裝器材的包,說要去做自己下一個練習,順路停一下。我想起她十一月放映時在台前找筆的樣子,將自己備份好的一份映後照片給她看。她嫌我又挑到她嘴歪,翻兩張,自己留下一張正在笑的。

「這張可以。」

我答知道,這次相機的同意有算進去。她白我一眼,拿走自己那杯水,坐了十多分鐘便真趕路。我沒把她留到要證明我們仍最要好,也沒因她今天不能一直在,就抹掉那場我真坐進去看過的電影。

蘇清婉午後才傳訊息,自己在新團隊的現場,問新展示字的問題後來如何。我拍的是現場允許拍的版面,避開客人,傳去給她。她回一處空間若以後再改可以怎樣試,接著說先去忙。她今天不在這裡,卻也不必站進我們旁邊,才算一段關係留下來。

翻到舊工作備忘時,裡面還有周敬亭那次更正與交接的最後記錄。我看日期,沒有新訊息,便收回去。十一月該處理的已按實際範圍做完,他另有自己的工作,我也已說清不再合作。故事寫到今天,並不需要他忽然出現在門口,再向我討一個終於肯點頭的結局。

母親下午來,先去看自己選的近照。她看得很快,轉身便問哪一本是我上回說想借的。我陪她找,她自己登記,沒有要現場的人將南窗請到哪個特別位置。

有人問她文章裡那個夜班是真事嗎,她停住,想了一下,說有真遇過的部分,也有當時寫作改過的部分。沒把整段青春一口氣交出去,對方點頭,她便抱著書來找我。

沈懷川站在旁邊,叫阿姨,叫得很穩。我忍不住笑,他望我一眼,母親也笑,三個人誰都沒將那聲老師重新講給外人聽。

趙姨接班後,把布袋放進自己的位置,沒有那只私人盒子。母親問阿印,她拿出午前拍的照片,貓占滿椅子,尾巴垂出一截。我們圍著看了好久,直到客人問一本書在哪,趙姨才收起,起身去做真該做的事。

那些東西如今各在自己的地方。母親的原稿和私信在家,趙姨買給自己的戒指與書籤在她的抽屜,阿印在她選好的日子裡睡。八週的工錢收清了,十月十日確認結束的那張私人紙,仍跟我自己的舊文件放著,不用燒掉,才證明已經走過。

傍晚母親先回去,我送到她方便搭車的地方,再走回巷子。沈懷川正在門邊等,外套搭在臂彎,問餓不餓。我點頭,他說本想吃的一家沒開,得換。我故意嘆氣,說學長,您的浪漫方案又出現執行問題。

他笑:「那妳想吃哪家?」

我說了真正想吃的。他看看時間,答來得及。我們跟輪值的人告別,沒有把最後關門再自動攬回自己身上。沈叔在裡頭抬了下手,忙著找下午又不知道放去哪的膠帶,沒顧上發表一段書店終於活過來的感想。

走出巷口,我將手伸向沈懷川。他很自然地接住。再兩天交往才滿三個月,不長,已足夠讓我知道他吃飯慢下來會先放筷子,累時會把看不進去的字重讀兩遍,緊張時也真會將一句阿姨喊成老師。

我明年六月能否照預計完成學程,要靠接下來真把研究做完。唐梨有自己的片,他有設計所裡仍得學的工作,書屋也不保證每天來的人都滿意。我們今夜吃完飯,各自仍有要回的住處,沒有誰將一把新家的鑰匙藏在這頓晚飯後面,等我感動便必須接。

「一頁剛提醒我,妳以前有一封信。」他忽然說。

我想了一下,記起年初那個總在深夜讀字的自己,笑問現在還想當霧裡人嗎。

他搖頭:「現在想當沈懷川。信也可以寫。」

「那我不保證每次都回得很好。」

「妳可以回不好。」

我停住腳,望著他。他也停,眼裡帶著一點笑,等我下一句,不急著把什麼都替我接完。

我從包裡拿出折好的紙,放到他掌心。那是今天早上寫的,沒借研究的語氣,也沒有用照夜替自己躲。上頭只有幾行,寫我想再跟你走一段,寫今天若店裡忙,晚飯想吃巷外那家,最後一行已被現實淘汰,我便拿筆補上我們剛選的新去處。

沈懷川低頭看,笑到肩膀都動。我在旁邊催,說不准評論結尾改得是不是太倉促,作者已餓。

他將信折好,收進自己的衣袋,再伸手給我。

我牽住,跟他朝亮著燈的街上走。風從身後的小巷穿過來,吹得我的髮尾落到他手背。他沒鬆開。我也沒有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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