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那個橘色的尾巴

網戀對象竟是校草,還來我的小店打工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22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1
江行曜說,那隻鯨魚一開始不是鯨魚。

七月十二日的星期天,兩人在河邊避太陽,坐到一段有樹影的石階。他把包放在旁邊,灰藍布偶的橘線尾巴正好垂在沈越手邊。沈越沒有先摸,問能不能看看,江行曜解下掛環,放進他掌心。

厚布隔過一層,沈越只感到很淡的青酸,不像去年剛撿到時那麼清楚。他沒有把那點變化說成愛淡了,物上的殘留可能被時間、接觸與自己的狀態改變,本來就不是一張量感情的表。

江行曜說小時候家裡不富,母親會拿舊衣料做小東西。這塊灰藍布原先想做鳥,做到一半翅膀歪了,母親乾脆改成鯨魚。他那時嫌不像,拿去學校還被同學笑,回家卻不肯讓人拆掉,嘴上說醜,晚上仍把它放枕邊。

後來離家讀書,母親問要帶什麼,他裝得很瀟灑,說什麼都不用。到了宿舍打開包,才發現鯨魚塞在襪子裡,旁邊一小袋橘子,怕碰壞,包了三層紙。

沈越聽到這裡笑了。「你們家都喜歡把話藏在吃的裡面。」

「你不是也一樣。」

那句話讓他想起母親帶來的醬菜,想起六月畢業那晚,自己把剩菜盒洗好才發現蓋子裡壓著一張回程車票。母親沒有要他立刻回家,只是用很笨的方法說,想回來有路。

風從水面上來,江行曜把布偶翻到背面,露出另一小截修補線。他說尾巴是高二那年扯壞,自己縫的,縫得不好,母親要替他重做,他不肯。那時很想證明自己可以獨立,連一條線都跟家裡爭,後來才知道獨立不是把每次幫忙都推開。

沈越捏著布偶邊緣,想起自己在六月底對著便當說你不用每天救我。原來眼前這個人也不是生來就知道怎麼接受喜歡,只是練習的地方不一樣。

「你去年找不到它,難受多久?」他問。

「一陣子。也不敢跟我媽講,怕她再做一隻寄來。」

「那不好嗎?」

「也好。但不是這隻。」

沈越把鯨魚交回去。江行曜沒有急著掛,反而問他,去年收起來時在想什麼。

「想那個冷得發抖的人會回來拿。」

「後來呢?」

沈越望著河面,耳朵慢慢熱。「後來覺得它有點酸,又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。也許你那時很害怕,也許你媽縫它時吃了橘子。我沒法從這裡知道你是不是暗戀我。」

江行曜笑起來,說母親如果知道有人用她的布偶測暗戀,可能會加做十隻拿去擺攤。沈越打他一下,卻也笑得彎下腰。

笑完,江行曜自己回答那個沒有交給布偶的問題。他說雨夜之後一直記得沈越,但真正喜歡,是後來八個月的聊天,不是因為一張臉,不是因為一盒餛飩。沈越會在別人只想聽讚美時說實話,也會把很累藏在一個句號後面,江行曜想知道那句號後的人每天怎麼醒來。

沈越低下頭,看掌心留下的一點布紋。這些話從本人嘴裡說出來,比自己摸到一百次奇怪的情緒都更清楚。

他也說自己怎麼開始等Y:不是對方會解決多少事,是有一次自己問是不是很沒用,對方沒有連發十個加油,只說今天你把一件客人的事處理完了,先去睡。那晚他竟真的睡著,隔天醒來,還想跟同一個人講早。

江行曜聽得很安靜,最後握住他的手。兩人坐在樹影裡,沒有把互相喜歡說成一開始就知道的命運。命運若真的有那麼清楚,他們大概也不會在一把傘下猜那麼久。

河邊坐久,沈越的腿有點麻,站起來踉蹌一下,江行曜伸手扶,手腕上那道舊痕就在眼前。沈越看了很久,問現在還痛不痛。對方說早不痛,偶爾看見才記得摔過,不像去年一想到就覺得丟臉。

他們一起去買冰水,攤主找不開零錢,沈越拿手機付,江行曜便拎兩瓶。兩人走幾步,忽然同時停下,發現鯨魚忘在剛才的石階上。沈越心裡猛跳,江行曜已轉身,走回去時卻沒跑,因為東西的位置清楚,兩分鐘前還在。

布偶仍好好躺著,一個孩子正蹲著看,沒動手拿。江行曜過去道謝,孩子問是不是魚,他很認真回答是鯨魚,只是縫得不標準。沈越在旁邊笑,孩子也笑,說像小鳥,他們便告訴孩子一開始真的想做鳥。

重新扣好掛環,沈越讓江行曜拉兩下確認。這次差點忘記不需要成為命運第二次安排的失而復得,只是兩人聊天聊過頭,手上東西沒收好。江行曜卻還是鬆了很長一口氣,沈越看見,伸手碰一下他的手背。

「能回去拿,很好。」他說。

江行曜點頭,把布偶放在自己看得見的位置。沈越想起自己曾把它在抽屜裡留那麼久,原來有些善意不是一定會找到主人,但願意記得,就留下過一條可能的路。兩人帶著水繼續走,腳步比剛才更慢一點,這次誰都沒再把包放遠。

下午去逛超市,江行曜挑了一盆薄荷,沈越看見先問這次準備幾天曬乾。對方把標籤翻來覆去看,決定真的照養護條件做,不靠新戀情祝福植物活下來。

結帳前,沈越多拿兩顆橘子。他們回到路口一人一顆,酸得一起皺眉。青酸這次有明確來源,兩個人都笑,什麼都不用猜。

走時,江行曜包上的鯨魚輕晃,橘線尾巴映著夕光。沈越看著它,終於不再只把它記成去年那個等待物主的抽屜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3章 他也可以拒絕拍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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