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暑期不是誰的空白時間
第一場面試,對方問沈越能不能把自己的爭議故事做成系列短片。
七月六日,會議室的冷氣很足,桌上的礦泉水貼著公司的標誌。沈越把作品集攤開,裡面有商品說明、有正常活動文案,也有幾頁如何把材料和尺寸講清的修改前後對照。面試的人翻了三頁,最後仍停在他的名字,問網上那件事是不是本人。
他說是,說明目前的正式更正與仍需各自處理的範圍,準備好回答為何想做內容營運。對方卻越聽越興奮,說真實、有反轉、還有校草男友,現在缺的就是這種能黏住人的人設。
沈越坐在那裡,喉嚨一點點乾。他很需要一份工作,不能像對一封普通採訪信那樣,按刪除就走。那份薪資對他有吸引力,固定的社保、下班時間、每月能正常付生活費,這些比拒絕一個不喜歡的提議更有重量。
他還是問,是否可以按招聘說明只做商品與活動內容,不使用自己與伴侶的私人經歷。對方笑著說當然尊重,下一句卻是如果沒有特色,為什麼要選一個剛畢業又有爭議的人。
沈越低頭看水瓶,沒有當場把話吵大。他說這部分不適合,若職位核心就是經營他的私事,可能無法合作。面試結束得很快,接待的人仍很客氣,送他到電梯,電梯門一關,那份客氣便再也不用承擔任何後續。
他站在一樓,手裡的作品集被汗握出一個彎。江行曜發訊息問結束沒有,沈越打了很好,又刪掉,最後只回結束了,不太合適,想自己走走。
出電梯時,一個清潔工推車經過,門來不及合,沈越伸手按住開門鍵,讓人先進。對方謝他,問是不是來上班,他搖頭,說面試。清潔工看一眼他手裡被握彎的資料夾,沒追問結果,只說樓下左轉有水可以買,比大廳便利櫃便宜。
沈越原本沒想買,走出去仍向左轉。小賣部很窄,冰櫃門上一層水霧,他買了一瓶常溫水,站在屋簷下慢慢喝。剛才會議室那瓶滿是標誌的水沒碰,現在這瓶握在自己手裡,才真正解渴。
他打開作品集,把那段現場沒機會講的商品修改看完。不是每個面試的人都想看它,但它仍是自己做過的東西,不因沒被採用就一夜變成無用。沈越在空白頁記下今天被問到、自己不願意接受的條件,也寫下若下一次只想找正常工作,應在前面先問哪些事。
一個學生到店裡找零買水,老闆問幾個硬幣,他數錯兩次,窘得臉紅。沈越站在旁邊等,沒有催,忽然覺得今天的自己也像那幾枚怎麼也沒數對的錢,明明不大,當時卻以為全世界都在看。
江行曜訊息來時,他沒有再說很好。他回得很慢,把實際發生的問題打清,最後加一句:現在有水喝,等等再聯絡。這句話看起來很笨,卻讓對方知道此刻不必趕來,也讓自己第一次在壞結果裡仍能說清一點可被照顧的需要。
外頭很熱,他沿著陌生街道走,路過一間又一間賣便當的店,忽然很想哭,卻不知道為什麼。他明明做了自己認為對的選擇,為什麼身體感到的不是昂首挺胸,而是少了一條路的慌。
傍晚見到江行曜,他才說出那句話。江行曜聽完,沒有說拒絕得好,先問是不是很想要那份固定薪水。
沈越點頭,眼睛一下紅了。
「我不是不想有骨氣。」他說,「我也想月底不用先算米還有多少。」
江行曜握住他的手,沒有拿出銀行卡。那不是因為冷漠,而是沈越現在需要的不是一份讓拒絕立刻無代價的補償。他們坐著,把那場面試從頭講完,講到後來沈越終於能笑那瓶貼滿公司標誌的水,自己明明很渴還不敢喝。
江行曜也有事要說。他拿到一份本地有薪實習,先做七八月的專案,後續是否有短期外地實作另核。工作日白天不再能替店補位,兩人原本每週六小時的排班需要重談。
沈越聽到時有一瞬間下沉,隨後點頭。他不能一邊希望別人尊重自己的求職,一邊把江行曜的暑假當成店裡空白的備用格。
他們從七月六日後改按實際可排時段,原時薪三十五元不變,預計每週至多兩小時,取消或加排事先確認。白天的訂單由沈越調整到自己能處理的量,不能維持原量再要求男朋友補洞。若沈越也入職,取件時段就縮,公告不是一張貼出去便不能改的面子。
談完,兩人都有點累。江行曜問是不是要吃飯,沈越說要,這次主動選了便宜的小館,沒有因為面試不順就花一頓大錢證明自己值得。
吃到一半,他收到另一家公司邀約,職位是真正的內容營運,要帶一段現場修改。這次他沒有立刻高興到把前面全部忘掉,也沒有因為可能再被拒就不回,確認工作內容與時間,答應去。
江行曜把最後一塊豆腐夾給他,問要不要練習。沈越說可以聽自己念,但別替自己寫,對方點頭,說自己文案可能只會寫「這是一塊豆腐」。
沈越笑出來,今天第一次覺得胸口那股熱能散。他們付完飯錢,走回去準備各自明天的事,沒有哪一個人的未來被另一個人收進工具箱。
七月六日,會議室的冷氣很足,桌上的礦泉水貼著公司的標誌。沈越把作品集攤開,裡面有商品說明、有正常活動文案,也有幾頁如何把材料和尺寸講清的修改前後對照。面試的人翻了三頁,最後仍停在他的名字,問網上那件事是不是本人。
他說是,說明目前的正式更正與仍需各自處理的範圍,準備好回答為何想做內容營運。對方卻越聽越興奮,說真實、有反轉、還有校草男友,現在缺的就是這種能黏住人的人設。
沈越坐在那裡,喉嚨一點點乾。他很需要一份工作,不能像對一封普通採訪信那樣,按刪除就走。那份薪資對他有吸引力,固定的社保、下班時間、每月能正常付生活費,這些比拒絕一個不喜歡的提議更有重量。
他還是問,是否可以按招聘說明只做商品與活動內容,不使用自己與伴侶的私人經歷。對方笑著說當然尊重,下一句卻是如果沒有特色,為什麼要選一個剛畢業又有爭議的人。
沈越低頭看水瓶,沒有當場把話吵大。他說這部分不適合,若職位核心就是經營他的私事,可能無法合作。面試結束得很快,接待的人仍很客氣,送他到電梯,電梯門一關,那份客氣便再也不用承擔任何後續。
他站在一樓,手裡的作品集被汗握出一個彎。江行曜發訊息問結束沒有,沈越打了很好,又刪掉,最後只回結束了,不太合適,想自己走走。
出電梯時,一個清潔工推車經過,門來不及合,沈越伸手按住開門鍵,讓人先進。對方謝他,問是不是來上班,他搖頭,說面試。清潔工看一眼他手裡被握彎的資料夾,沒追問結果,只說樓下左轉有水可以買,比大廳便利櫃便宜。
沈越原本沒想買,走出去仍向左轉。小賣部很窄,冰櫃門上一層水霧,他買了一瓶常溫水,站在屋簷下慢慢喝。剛才會議室那瓶滿是標誌的水沒碰,現在這瓶握在自己手裡,才真正解渴。
他打開作品集,把那段現場沒機會講的商品修改看完。不是每個面試的人都想看它,但它仍是自己做過的東西,不因沒被採用就一夜變成無用。沈越在空白頁記下今天被問到、自己不願意接受的條件,也寫下若下一次只想找正常工作,應在前面先問哪些事。
一個學生到店裡找零買水,老闆問幾個硬幣,他數錯兩次,窘得臉紅。沈越站在旁邊等,沒有催,忽然覺得今天的自己也像那幾枚怎麼也沒數對的錢,明明不大,當時卻以為全世界都在看。
江行曜訊息來時,他沒有再說很好。他回得很慢,把實際發生的問題打清,最後加一句:現在有水喝,等等再聯絡。這句話看起來很笨,卻讓對方知道此刻不必趕來,也讓自己第一次在壞結果裡仍能說清一點可被照顧的需要。
外頭很熱,他沿著陌生街道走,路過一間又一間賣便當的店,忽然很想哭,卻不知道為什麼。他明明做了自己認為對的選擇,為什麼身體感到的不是昂首挺胸,而是少了一條路的慌。
傍晚見到江行曜,他才說出那句話。江行曜聽完,沒有說拒絕得好,先問是不是很想要那份固定薪水。
沈越點頭,眼睛一下紅了。
「我不是不想有骨氣。」他說,「我也想月底不用先算米還有多少。」
江行曜握住他的手,沒有拿出銀行卡。那不是因為冷漠,而是沈越現在需要的不是一份讓拒絕立刻無代價的補償。他們坐著,把那場面試從頭講完,講到後來沈越終於能笑那瓶貼滿公司標誌的水,自己明明很渴還不敢喝。
江行曜也有事要說。他拿到一份本地有薪實習,先做七八月的專案,後續是否有短期外地實作另核。工作日白天不再能替店補位,兩人原本每週六小時的排班需要重談。
沈越聽到時有一瞬間下沉,隨後點頭。他不能一邊希望別人尊重自己的求職,一邊把江行曜的暑假當成店裡空白的備用格。
他們從七月六日後改按實際可排時段,原時薪三十五元不變,預計每週至多兩小時,取消或加排事先確認。白天的訂單由沈越調整到自己能處理的量,不能維持原量再要求男朋友補洞。若沈越也入職,取件時段就縮,公告不是一張貼出去便不能改的面子。
談完,兩人都有點累。江行曜問是不是要吃飯,沈越說要,這次主動選了便宜的小館,沒有因為面試不順就花一頓大錢證明自己值得。
吃到一半,他收到另一家公司邀約,職位是真正的內容營運,要帶一段現場修改。這次他沒有立刻高興到把前面全部忘掉,也沒有因為可能再被拒就不回,確認工作內容與時間,答應去。
江行曜把最後一塊豆腐夾給他,問要不要練習。沈越說可以聽自己念,但別替自己寫,對方點頭,說自己文案可能只會寫「這是一塊豆腐」。
沈越笑出來,今天第一次覺得胸口那股熱能散。他們付完飯錢,走回去準備各自明天的事,沒有哪一個人的未來被另一個人收進工具箱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32章 那個橘色的尾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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