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空店的回音比想像輕

網戀對象竟是校草,還來我的小店打工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44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1
六月三十日,玻璃上的膠痕比想像中難清。

沈越蹲在門邊,用適合的清潔方式慢慢處理,擦兩下就停一會兒,怕傷了玻璃。最後一張商品海報已揭下,門上只剩新地址公告,字比從前大,沒有任何「我們回來了」的宣言,只說何時開始、在哪裡、如何預約。

江行曜今天上午幫三小時,按原約計薪,下午有課。林聿把自己的腳架拿走,周穗帶走歸她的樣稿箱,大家都知道哪一樣是借來、哪一樣已付、哪一樣不能因為懷舊就留在店主手裡。

空架拆下,牆面露出一塊比旁邊白的長方形。沈越站著看,想起去年第一天自己貼架子,水平尺借錯,掛好才發現整面歪了。曹承當時拿著螺絲刀笑,林聿拍了一張,說以後成功了這叫創業珍貴影像。

如今那張照片還在記事本裡,架子不再掛回去。他不必為了證明後來好過,把每一件前面的東西都燒掉,也不必為了曾經好過,讓一段已結束的合作再回來。

中午唐叔來核最後電表與交還項目。沈越把四、五、六月租款各一千八百元的支付紀錄排好,水電按本次核對結清,牆面釘孔按原約處理,房東自己留的舊架沒有混進搬家車。雙方確認原店面交還完成,鑰匙一把把交回,沈越不再保有可以隨時進來的那一把。

他交出去時,掌心忽然空了一下。

唐叔把鑰匙收進袋,問最後要不要坐一會兒。沈越搖頭,又點頭,兩人乾脆在門口坐下。隔壁的縫紉機還在,街上的午飯香也還在,這個地方並沒有因為他搬走就停止一天的工作。

「以後還修包嗎?」沈越問。

唐叔看他一眼,說自己又沒畢業。沈越笑得低下頭,眼睛那點熱被笑擋住了。

江行曜背著最後一只留樣袋出來,上面別賣我的貼紙已不太黏。他伸手扶一下,沒有換新。沈越從他手裡接過,讓他先去上課,午飯路上買,不要拿幫忙搬家當不吃的理由。

江行曜看著空店,低聲說有點捨不得。沈越點頭,說自己也是。兩人沒有拿捨不得互相要求再留下幾個月,站在門口抱了一下,就按各自的事分開。

唐叔起身去隔壁前,把當年沈越交租時用過的一個舊信封還他。信封裡沒有錢,只有他那時怕弄錯而寫的大字:房租,不要拿去買貨。唐叔說留著本來為了記帳,現在資料都核好了,紙可以歸本人。

沈越拿著笑,說自己當年就知道這件事。唐叔看他一眼,說知道跟每次做到不一樣,語氣像講一雙鞋明明磨歪還要繼續穿。老人沒把話說長,客人來了,便回去接待。

沈越坐在門邊,把空信封翻來覆去。信封很舊,封口裂開一點,他卻不想丟。它不像店標那麼能代表誰,也不是什麼關鍵證物,只記得一個剛開店的人曾很認真地想把日子分清,後來有時沒做好,現在還能重新做。

他把它放進私人本子,沒有塞進新店收據袋,免得下次又找半天。街上小學生放學,有人跑過來看空門,問以後不賣袋子了嗎,他把新地址卡給孩子,讓他帶給家長,說不必特地來,只是換個地方繼續。

孩子接過,小心裝進書包,跑去追前面的人。沈越望著背影,想到自己小時候總以為一扇店門關了,那裡的人也一起消失,如今終於知道門後還有別的路。這個想法不夠把捨不得全拿走,卻讓他能站起來,再巡一遍窗戶與角落,完成最後交還,而不是一直坐著等某個人宣告可以離開。

下午搬家車到,司機看那幾個箱子,問就這些啊。沈越本來有點難堪,隨後發現確實就這些。過去一年他以為自己丟掉整座城,如今能帶走的東西不多,卻每一件都知道要放哪裡。

箱子送到共享工作室,管理人核對預約,先讓他按交接安排暫放,正式使用從明天開始。沈越沒有提前在裡面開門接客,也沒把暫放權限當租期已延伸。他把資料帶回住處,晚上才終於想起自己還沒吃飯。

江行曜下課後找來,沒有帶慶祝搬家大餐,只有兩份普通便當。沈越坐在租屋地板上,周圍是還沒拆的私人箱子,見他進門,第一句竟是:「你不用每天來救我。」

江行曜停在門邊,手裡便當還熱。他沒有立刻委屈,也沒有說我只是好心,先問:「你現在是想一個人,還是覺得讓我來就算欠?」

沈越安靜了。搬走時那股失落、對未來的怕,忽然都往一個不該被刺的人身上冒。他道歉,承認自己今天很難受,想有人來,又怕看起來只能等人來。

江行曜把便當放下,坐在他對面。「我也想跟你吃飯。不是每次只有你需要。」

沈越看著他,慢慢點頭。他們拆開便當,一份太油,一份青菜太少,交換一點剛好。窗外有人在巷口倒垃圾,樓上拖椅子的聲音很響,沈越沒有為這個不夠漂亮的夜晚感到抱歉。

吃完,他給唐叔發訊息謝謝這段時間照顧。對方回說記得把新地址發來,下次修好東西不知道寄哪。沈越笑了,把公告照片傳過去,原來這條街並沒有跟著鑰匙一起從自己手裡消失。

深夜,江行曜回校,沈越送到樓下。他們看著對街一個亮著燈的小店,誰也沒說那像從前的晚點回信。沈越牽住江行曜的手,走到路口再放開,這次回頭看的是眼前的人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0章 我們把門牌搬到六百元的角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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