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把壞的地方也放進鏡頭

網戀對象竟是校草,還來我的小店打工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745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1
直播開始前,沈越把那張舊照片從鏡頭旁移開。

去年在店門口畫星星的人留在記事本裡,不需要站在這裡替今天增加感動。五月二十八日,他準備的不是翻盤大秀,而是一次把能說清的部分公開說清。林聿站在導播台後,先檢查所有畫面,含客戶名字的欄位一個也不留;周穗看過標題,刪掉「真相終於大白」,換成「舊聯名事件進度說明」。

標題普通得幾乎不會有人點,沈越看了,卻說就這樣。

他以前看許燦做直播,第一句永遠要讓人覺得走開就會錯過什麼,接著每隔幾分鐘再扔一個更大的承諾。沈越學過,甚至學得不差。現在他對著那個只有九十多人的小畫面,第一次不想把人扣在椅子上,想聽的人可以聽,不想聽的人有自己的時間。

下午彩排,沈越一開口就念成「親愛的各位家人」,那是去年被逼著背熟的套話。他自己先停住,林聿在鏡頭後也停住,兩人對看,忽然一起笑得很尷尬。

周穗把那張提詞紙拿起來,問這是誰家人。沈越說不知道,可能是營銷課程替全人類安排的,江行曜在旁邊忍笑,最後連她也笑出來。他們把第一句改成很普通的大家晚上好,沒試圖再找一個更熱烈的稱呼。

接著是最難的那段。沈越念到自己失職時,下意識吞快,聲音像要從句子旁邊繞過去。林聿提醒聽不清,他重念,仍很快。第三次江行曜沒有叫他再來,先讓他喝水,問是不是怕說出來,對面就只剩這一句。

沈越點頭。這個怕不是多排練幾遍就會消失,確實可能有人截走這一句,像去年一樣。他們沒辦法保證所有人都公允,只能保留完整公開範圍、來源與更新入口,不為防止被截就把該說的也藏起來。

沈越把那一段從提詞卡抄到另一張紙,字大一點,留出呼吸的位置。再讀時還是抖,至少讀完了。周穗拿走桌上用來裝飾的舊獎狀,說今天不靠這個證明可信,沈越點頭,桌面一下清爽許多。

開播前,他去門外站了兩分鐘。街上有人買水果,有人為機車沒電發愁,沒有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怕。他看著這些不必為自己停下的人,慢慢呼一口氣,回店坐好。

八點整,他先說明核對仍在進行,哪些資料由正式管道取得,哪些是自己保存,原片與樣品各代表什麼範圍。他放出獲准公開且隱去無關資訊的影像段落,保留足夠前後文,不用放一百遍最有利的那三秒。

「宣傳片把我沒有答應的意思拼成答應,這件事我提出異議。同時,我當時沒有追完批次文件,仍配合排期上架,這部分是我的失職。我不能拿前一件事當成後一件事沒有發生。」

說這句時,沈越的聲音還是有點抖。他沒有重錄,也沒有笑著用水杯擋住。江行曜在鏡頭外,今天只幫看時間,沒有把手伸過來替他穩住所有不安。

彈幕很快分成幾種。有的說原來如此,有的問為什麼拖這麼久,有的仍只留一句裝可憐。沈越不可能回答全部,先把共通問題列出。那批留存樣品的結果不代表所有流向,舊客若有未處理問題仍走明確入口;退款與個案按各自紀錄,不因他今天說了話就自動結束。

有人要他念曹承的電話,林聿直接按現有規則隱去那條。有人說許燦昨晚還在開慶功直播,沈越只說正式核對看材料,不以誰笑得更輕鬆決定誰沒事。

江行曜站在燈後,聽見沈越承認授權過的範圍,心裡也緊。他知道這句不會替沈越多得幾聲喝采,卻讓兩人之間那次難受的談話有了後續;沈越沒有只在男朋友面前坦白,對外又退回比較乾淨的版本。

三十分鐘後,該說的已說完,沈越關播,沒有預告下一場更大的爆料。林聿停掉錄影,周穗把燈轉開,狹窄的店忽然暗下來,牆上每個影子都恢復正常大小。

沈越坐著不動。江行曜走來,先問能不能抱一下,他點頭,額頭抵在對方肩上,才發現自己一直咬著牙。那個擁抱沒有在鏡頭裡,林聿也沒有順手補一段花絮。

「很累。」沈越說。

江行曜應一聲,手掌只在他背上停著。累不需要立刻被一句你很棒消滅,它可以在一個不會把人推回燈下的位置裡慢慢散。

過一會兒,周穗在旁邊清喉嚨,說不打斷愛情也行,但三個人都還沒吃飯。沈越從江行曜肩上抬起頭,鼻尖紅了一點,說去吃,這頓店主請,不算欠薪抵餐。

他們去一家快打烊的小館。林聿點錯一道特別苦的野菜,四個人吃一口都不想碰,最後各自分一點,沒有誰演完一整盤的犧牲。周穗講自己投工作被問會不會「順便」拍短片,林聿講客人要把天空換成另一個城市,江行曜講組員又把箭頭畫反,沈越聽得笑起來。

回去前,他打開手機,說明頁多了不少評論,也沒有立刻多出一千筆訂單。一位舊客私訊,說自己當年罵得太兇,現在不確定該怎麼看,先說謝謝把資料放出來。沈越回了一句收到,沒有要求對方公開道歉替自己引流。

另一位客人仍很生氣,他也把尚可處理的問題按紀錄接下,明天再回,不在半夜用疲倦的話相互磨損。

走到路口,江行曜問他想不想吃冰。沈越明明剛吃飽,仍點頭。兩人蹲在便利店外,把融得太快的冰淇淋吃得狼狽,袖口沾了一點奶,江行曜伸手擦,沈越笑著躲。

他們的手再次牽上時,沈越發現今晚最想留下的畫面,竟不是自己站在螢幕前說清了什麼,而是江行曜蹲在路邊,低頭努力救一支快流到手背上的冰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3章 沒有反轉的那一晚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← 📖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