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原片裡,他沒有答應那句話

網戀對象竟是校草,還來我的小店打工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723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1
原片第二十一次播放時,沈越已經不再把每個停頓都當成自己的失敗。

五月二十二日,平台安排的線上核對從上午十點開始。羅敏先確認參與人、資料來源與可討論範圍,沒有把它叫審判,也沒有保證今天會把所有爭議結掉。沈越坐在自己的桌前,林聿在另一端說明拍攝與備份過程,江行曜只就自己交付的工具與現存資料回答,不代替任何人認定動機。

許燦也在。他今天沒有穿那套很亮的西裝,聲音仍帶著熟練的笑,說宣傳片難免壓縮,不應拿創作語言當逐字會議紀錄。沈越聽到這句,手指用力到有點疼,沒有插話,先讓連續原片把前後範圍播完。

「燈光師問可不可以移位,與免除檢查,不是同一個答覆。」羅敏說。她把片段位置列出來,要求提交成片的剪輯說明與取得授權依據。

許燦說店方後來仍配合上架,沈越承認自己沒有追完文件就同意排期,這部分已補充,不接受宣傳因此可以把沒答應過的話拼成自己主動保證。兩件事擺在同一張桌上,沒有互相吃掉。

另一份資料是外掛公司的操作紀錄,依正式要求由能取得的人提供,再與沈越保存的副本核對。它顯示部分商品展示文字由代運營帳號更新,時間晚於沈越原本確認版本;收款名稱與分潤說明的展示也有變動。這不是江行曜從某個神祕節點破解出來的結果,亦不能推斷帳號背後每一次都是許燦本人敲鍵盤。誰委任、誰授意、誰實際操作,仍須原始授權與回覆互證。

沈越把每個能確定的範圍寫下,旁邊也留未知。紙越寫越滿,他忽然發現自己不再只想聽一句對方完了,而是真正想知道去年那些字怎麼一步步變成自己頭上的承諾。

核對到中午,羅敏約下次補件,不做當場放款決定。許燦離線前說希望大家保持理性,語氣仍像那個永遠能站在燈下的人。沈越沒有追著反駁,只把自己未回答完的問題透過正式管道留下。

畫面關閉,房間安靜得有點不真實。

江行曜今天不是上工時段,在另一邊上課,午間才打電話問進展。沈越本來想一口氣說很多,聽見對方剛跑完樓梯,先問吃了沒。江行曜說還沒,沈越也沒吃,兩人忽然都笑,決定先各自買飯,十五分鐘後再聊。

他坐到窗邊吃一盒有點涼的雞腿飯,腦子裡仍反覆是許燦那句創作語言。可一口飯吞下去,身體慢慢回到房間,自己不必永遠站在那個被剪掉聲音的畫面裡。

午休快結束,沈越去樓下走一圈,路邊正在拆一塊舊招牌,工人把螺絲一顆顆放進小盒,沒有因為牌子不要了就撒在地上。他站著看了一會兒,想起自己一直把「結束」想成一個很大的撞擊,卻也可能只是有人認真拆下每一個仍會傷人的尖角。

他回房間,把今天會議沒問完的事項整理成三行,交到指定入口,其他情緒寫進私人筆記,不混在對外材料裡。兩份文字的語氣差很多,私人那份有委屈、有想罵人的話,也有一句「我今天其實很怕」。對外那份只有問題與依據,兩者都是真的,不需要互相假裝。

母親來電,問今天忙完了沒。他說這一段忙完,母親便講家附近的路正在修,買菜要繞一個口。沈越耐心聽完,忽然覺得這通電話很珍貴,別人的日子沒有因他被人剪掉一段聲音就全停,自己也可以暫時去那段平常裡坐一會兒。

掛電話前,他問醬菜怎麼做。母親在那頭笑,說以前叫你學都不肯。沈越也笑,拿紙記下,不是為了做給男朋友證明多會照顧人,只是想讓自己的晚飯多一種味道。

下午出門,太陽從雲後出來,街道一下亮。他把外套拉鍊放低一點,走過那塊已拆下的招牌,地上沒有散落的螺絲。他忽然能理解今天做的那些看似慢的核對,並非只為辯贏,也是在收起還會讓人踩痛的東西。

下午去店時,唐叔正替一個孩子修書包拉鍊。孩子的母親說乾脆買新的,孩子不肯,抱著包等,嘴裡一直問還要多久。沈越坐在旁邊看了五分鐘,唐叔終於讓拉鍊順過去,孩子拉了又拉,開心得很安靜。

「不是什麼都要全新才算好。」唐叔隨口說。

沈越沒把這話當成人生解藥,只幫忙把掉在地上的線軸撿起來。他也不是修好一條拉鍊就能回到以前的人,但能把某個卡住的地方慢慢鬆開,已經比一直拉扯好一些。

晚上,林聿來店裡,沒問自己是不是終於贖罪,只確認下次若需補說明,自己會按約出席。他還有別的拍攝,離開前從包裡拿出一張舊照,去年沈越在店門口,手指上沾著畫星星的金色筆跡。

「這張沒發過。」林聿說,「你自己留。」

沈越把照片放進記事本,與那張最早的訂單夾在一起。江行曜下課後來,帶了一盒切得很醜的番茄,說這次不是炒老的蛋,是單純水果。

沈越笑著拿一塊,酸得皺眉。江行曜看他表情,自己嚐一口,跟著皺。兩人把番茄拌進晚飯,不必為一份失敗的浪漫表演好吃。

臨走時,江行曜問今天最難的是什麼。沈越想了很久,說是聽見原片裡自己沒有答應那句話,同時也承認自己後來確實退讓。他以為這兩件事不能同時成立,今天終於能把它們放在一起。

江行曜握住他手,沒說你已經完全好了。門外雨下得細,沈越看見玻璃上的倒影,覺得那張臉仍有疲倦,卻不再只等待別人替它補上旁白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1章 二十一日那把鑰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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