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她在杭州,也有自己的成績
二〇二七年春天,顧清梨在杭州完成了一份比前一年更知道自己做過什麼的工作。
不是一個人完成。內容由不同的人接續,幾處需要現場核,她也改過原先很喜歡的版面。最後對外呈現時,團隊按實際分工留名,她的名字在其中一段,沒有因為不是排最前,就覺得這半年全成了別人的成果。
她把能公開的部分發給林見舟,沒有傳工作裡不該任意外送的資料。這次他先問她最喜歡哪一處,她便很認真地講一個旁人未必會注意的轉角:視線一到那裡,剛好能看見下一個方向,不需要有人站著解釋。
林見舟聽得很懂,也不是全懂。他不再為了表現自己與她有相同專業,就每一項都說看得出;不懂便請她再講一點,她笑著找一個容易明白的說法,兩人都很輕鬆。
杭州的生活已不像初來時。她知道哪條路雨天比較好走,哪家店看起來清淡實際很鹹,也有能下班一起散步的朋友。陳綺有時會和她聊案子,有時只講週末,沒有因為兩人工作上合作,就要求她每個晚上仍保持可叫到的狀態。
這些日子不是為了將來搬去哪裡才暫時經過,也不會因為她想回臨江看男朋友,就自動失去價值。顧清梨開始明白,自己是真的在這裡學到能帶走的東西,不只是一份外地工作的標籤。
春天一個週末,她帶林見舟去看平常走的路。不是只到景點拍照,也沒有把每段行程都塞成難得見一次應該多看。她指給他哪個出口第一次走反,哪家早餐店自己一直念錯名字,講得很有趣,完全不像報到第一週那個怕說不好就顯得選錯的人。
林見舟替她提著一杯飲料,走在旁邊,偶爾停下來等她看路邊一個新陳列。這座城對他不再只等於遠,他終於看見,她在沒有自己的時候,也有許多真實好過、難過的下午。
晚飯時,他問這裡有沒有接下來想試的工作方向。顧清梨說有,現在團隊也談到新的內容,希望她再多承接一點;但她正在想,自己最在意的是哪種參與,不一定每次都是規模更大的案子。
她想從前期便能和實際使用者談,想有些東西在做完後還看得到怎樣被用,而不是一直切到下一份很快的交付。這不表示杭州只剩不適合,也不表示臨江便天然更好,只是她比畢業時更知道要問哪些問題。
林見舟聽見可能回本地的那一小段,心裡很亮,卻沒有立刻把留一盞說成她能實現一切的地方。他們的小工作角仍有限,不能提供一份她現在想發展的完整職涯。若真的要換工作,得有屬於她自己的條件,而不是先搬回來再從戀愛裡找收入。
顧清梨看著他,像知道他在克制什麼,忽然說可以高興,也可以希望,自己不是一個必須讓男朋友假裝完全不在意才算自主的人。
他笑了,承認若同城會很開心,也想每週能見多一點。她伸手握住他,說知道,這份想念可以算進生活,只是不由它一個人替自己簽字。
兩人隔著桌面笑了一會,沒急著將這場談話變成一個今天要完成的決定。
回到臨江後,林見舟的生活也照常推進。許薇那邊有一份案子需要較完整的現場文字,他按自己能接的範圍答,不因為有燈攤便把固定工作當成可有可無。他也有被退稿、被催與覺得自己的話太像工作模板的時候,並非只有女朋友一人在外地成長。
顧清梨偶爾給建議,但先問他要不要,不把伴侶變成自己的練習客戶。兩個人漸漸有能力在說今天不想談工作時,真的留下別的話:一部沒看懂的電影、一頓煮太軟的麵、林建國傳來照片又忘記加字。
春末,他們各自去看一個朋友的活動,沒有每次同行。顧清梨發現,自己可以在新的朋友面前說喜歡林見舟,也可以不將整個介紹縮成在遠距離戀愛的人。林見舟同樣有自己的合作與家人,不會因為她晚上未接電話,就整晚沒有一件能做的事。
有一天她加班回去很晚,傳訊息說明後先洗澡。等拿起手機,看到的是他已去睡、明早再聊的留言,沒有一串需要她解釋為什麼晚回的問號。她坐在床邊看了一會,心裡忽然很安穩,又有一點想念。
第二天,她主動打去,說昨天不是不想講,是累了。他說知道,問今天怎樣。她把那個新案子的想法完整講一遍,講到最後,自己也更能分清想留下什麼、想改什麼。
這場電話沒有立刻帶來一封新聘書,也沒有推翻她仍在杭州的日子。顧清梨把可能的方向記下,繼續做好手頭已答應的工作,準備在真正有選項的時候,靠自己看清。
五月,譚予安傳來展出邀請,日期剛好能排,她約林見舟一起去。這次不是請同學再幫忙看燈,也不是要給共營找新靈感,只想看看朋友這一年做成什麼。
她訂好那趟回臨江的行程,將工作交接按時安排,出門前看一眼自己坐慣的桌子。窗外的樹已比初來時茂密,她拍下來,留在相簿裡,沒有因為正考慮未來,就先將這座城從自己的故事裡擦掉。
不是一個人完成。內容由不同的人接續,幾處需要現場核,她也改過原先很喜歡的版面。最後對外呈現時,團隊按實際分工留名,她的名字在其中一段,沒有因為不是排最前,就覺得這半年全成了別人的成果。
她把能公開的部分發給林見舟,沒有傳工作裡不該任意外送的資料。這次他先問她最喜歡哪一處,她便很認真地講一個旁人未必會注意的轉角:視線一到那裡,剛好能看見下一個方向,不需要有人站著解釋。
林見舟聽得很懂,也不是全懂。他不再為了表現自己與她有相同專業,就每一項都說看得出;不懂便請她再講一點,她笑著找一個容易明白的說法,兩人都很輕鬆。
杭州的生活已不像初來時。她知道哪條路雨天比較好走,哪家店看起來清淡實際很鹹,也有能下班一起散步的朋友。陳綺有時會和她聊案子,有時只講週末,沒有因為兩人工作上合作,就要求她每個晚上仍保持可叫到的狀態。
這些日子不是為了將來搬去哪裡才暫時經過,也不會因為她想回臨江看男朋友,就自動失去價值。顧清梨開始明白,自己是真的在這裡學到能帶走的東西,不只是一份外地工作的標籤。
春天一個週末,她帶林見舟去看平常走的路。不是只到景點拍照,也沒有把每段行程都塞成難得見一次應該多看。她指給他哪個出口第一次走反,哪家早餐店自己一直念錯名字,講得很有趣,完全不像報到第一週那個怕說不好就顯得選錯的人。
林見舟替她提著一杯飲料,走在旁邊,偶爾停下來等她看路邊一個新陳列。這座城對他不再只等於遠,他終於看見,她在沒有自己的時候,也有許多真實好過、難過的下午。
晚飯時,他問這裡有沒有接下來想試的工作方向。顧清梨說有,現在團隊也談到新的內容,希望她再多承接一點;但她正在想,自己最在意的是哪種參與,不一定每次都是規模更大的案子。
她想從前期便能和實際使用者談,想有些東西在做完後還看得到怎樣被用,而不是一直切到下一份很快的交付。這不表示杭州只剩不適合,也不表示臨江便天然更好,只是她比畢業時更知道要問哪些問題。
林見舟聽見可能回本地的那一小段,心裡很亮,卻沒有立刻把留一盞說成她能實現一切的地方。他們的小工作角仍有限,不能提供一份她現在想發展的完整職涯。若真的要換工作,得有屬於她自己的條件,而不是先搬回來再從戀愛裡找收入。
顧清梨看著他,像知道他在克制什麼,忽然說可以高興,也可以希望,自己不是一個必須讓男朋友假裝完全不在意才算自主的人。
他笑了,承認若同城會很開心,也想每週能見多一點。她伸手握住他,說知道,這份想念可以算進生活,只是不由它一個人替自己簽字。
兩人隔著桌面笑了一會,沒急著將這場談話變成一個今天要完成的決定。
回到臨江後,林見舟的生活也照常推進。許薇那邊有一份案子需要較完整的現場文字,他按自己能接的範圍答,不因為有燈攤便把固定工作當成可有可無。他也有被退稿、被催與覺得自己的話太像工作模板的時候,並非只有女朋友一人在外地成長。
顧清梨偶爾給建議,但先問他要不要,不把伴侶變成自己的練習客戶。兩個人漸漸有能力在說今天不想談工作時,真的留下別的話:一部沒看懂的電影、一頓煮太軟的麵、林建國傳來照片又忘記加字。
春末,他們各自去看一個朋友的活動,沒有每次同行。顧清梨發現,自己可以在新的朋友面前說喜歡林見舟,也可以不將整個介紹縮成在遠距離戀愛的人。林見舟同樣有自己的合作與家人,不會因為她晚上未接電話,就整晚沒有一件能做的事。
有一天她加班回去很晚,傳訊息說明後先洗澡。等拿起手機,看到的是他已去睡、明早再聊的留言,沒有一串需要她解釋為什麼晚回的問號。她坐在床邊看了一會,心裡忽然很安穩,又有一點想念。
第二天,她主動打去,說昨天不是不想講,是累了。他說知道,問今天怎樣。她把那個新案子的想法完整講一遍,講到最後,自己也更能分清想留下什麼、想改什麼。
這場電話沒有立刻帶來一封新聘書,也沒有推翻她仍在杭州的日子。顧清梨把可能的方向記下,繼續做好手頭已答應的工作,準備在真正有選項的時候,靠自己看清。
五月,譚予安傳來展出邀請,日期剛好能排,她約林見舟一起去。這次不是請同學再幫忙看燈,也不是要給共營找新靈感,只想看看朋友這一年做成什麼。
她訂好那趟回臨江的行程,將工作交接按時安排,出門前看一眼自己坐慣的桌子。窗外的樹已比初來時茂密,她拍下來,留在相簿裡,沒有因為正考慮未來,就先將這座城從自己的故事裡擦掉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45章 朋友的作品,不是我們的背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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