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妳回來的週末,不該全給工作
顧清梨回來的那個週末,林見舟替她排好了三項工作。
她提著袋子站在工作角門口,先看桌上待核的版,再看他笑得很高興的臉,心裡那點原本一路帶著的期待,慢慢往下沉了一點。
十一月初,她只回臨江兩天。之前他們講過,這回想留一段不必全給展示與訂單的時間,去那間五月說過、後來總沒去成的小館,或者就沿河走遠一點。林見舟記得,卻又覺得她難得在,幾項當面能快些完成,先做掉,晚上自然就有空。
到了下午,第一項比預計久,第二項客人又加問幾句。他每次都說再一下,顧清梨每次也真的在幫,直到第三份被推到面前,已過原先想出門的時間。
她沒有當著客人發作,只按已接的部分講清楚,不新增沒有核過的承諾。等人走,才將筆放下,問今天究竟幾點能停。
林見舟看鐘,先說不是還有晚飯,她抬頭看他,眼神很疲倦。
「我不是只想和你在工作以後一起吃一頓。」
那句話讓他停住。他這些天忙著排現場、回訊息,真心覺得她在便輕鬆許多,也真心高興能見到,卻把兩種高興順手併成一項,彷彿她人到了,便應先把共同待辦清掉。
顧清梨說自己不是不願做。原先已排的那段共營時間會照約,可他後來加的幾項,不應該只因為她回來,就把其他見面的時間吃掉。她在杭州每天已經有工作,不是搭一趟車便自動變成整個週末待命。
林見舟想解釋這幾位客人都很好、今天很難得,說到一半卻知道,那些理由都是真的,也正因此每一個十分鐘才很容易將原本答應的事借光。
他先為自己加排、又沒有提早說清道歉,接著真的停下來看剩餘安排。還沒接定的延後或拒絕,已收需要說明的按實際條件協商,不把客人的損失丟給一句私人有事。能退的項目依約辦理,該由自己做完的留下自己完成,不再要求顧清梨幫忙,好讓道歉快點結束。
她坐在旁邊等他回完必要訊息,沒有替他寫那些話,也沒有因為他開始做就必須立刻笑。錯過的那段下午真的過去了,不能在新排程裡多勾一格,便當成兩人已經走過那條想走的路。
晚飯小館有位,顧清梨卻不想去了。她說今天想先回家看看母親,晚上不再安排兩個人的見面。林見舟心裡一下空了,仍點頭,問送到哪裡方便,而不是拉住她說自己難得才見得到。
她選自己搭車。他陪到路口,將原本要替她提的袋子交回,兩人道別時都有點不自在。她沒有取消明天的談話,也沒有用消失逼他猜,只說明日上午能空一段,若願意,先把怎樣相處講清楚。
林見舟回到小工作角,將那些看起來不太多的紙重新收好,才看見桌邊還放著她帶來的小點心。路上買的,原先想邊走邊吃,現在袋口已被工作資料壓扁。
他沒有拍給她說自己很難過,先將今晚必須完成的事做完,按已約條件處理延後與退款的確認,其他停。回家以後,他將自己以為能有空的那幾個時段重新畫開,發現原來沒有一段真正被保護,只是都寫在「忙完之後」。
第二天他們約在早餐店。顧清梨看起來睡過,還是沒有特別親密。林見舟也不靠買她愛吃的東西先讓她軟下來,而是拿出自己真正準備改的安排:之後回來,先分清哪些是共營時段、哪些是兩人的私人時間;若有變,事前商量,不能把人已到場當成默許。
「也不是每一分鐘都要預約。」她說。
他點頭,說知道,只是不能每次自由彈性的結果,都由同一個人放棄自己想做的事。
她聽完,慢慢將筷子放下,說自己也可以更早講,不要每次已經很不舒服,仍先幫完才讓兩個人一起吃驚。但那不等於他便不用記得原先說好的事,兩項可以分別改。
這一頓沒有立刻變成甜蜜補償。兩人吃完,還有一小段她事先保留的空檔,顧清梨問要不要散步,不去拍照,也不看新的包材。林見舟答好,把手機放進包裡,必要聯絡已留明確方式,不讓每一下震動都能再將她推回第二順位。
他們走到一個小公園,樹葉開始變色,地上有孩子捏壞的紙飛機。顧清梨說自己在杭州最近走得最多的是住處到地鐵,回來想和他走點沒有交件的路,並不是一定要多遠多貴。
林見舟聽著,忽然伸手,先等她願意,再牽住。她手心有些涼,他沒有說自己從此再不失約,只說這段時間現在真的留給她。
那天她仍依原車次回杭州,沒有為了和好再多待一晚。林見舟送到站口,說下一次若真的排不出,會先說,不用她帶著期待來,才發現自己準備的只有待辦。她點頭,抱了他一下,比前一晚分開時近了一些。
回去後,他將已調整的服務時段對外說清楚,實際少接了一部分,不拿一場說得很好的反省抵那個行動。兩人將早已想要的小旅行放到往後能真的空出時間時再談,沒有當晚便買票,逼自己用下一個承諾遮住上一個失約。
桌上那袋點心最後由兩人各拿一半。它沒有再保持剛買時漂亮的形狀,味道卻仍然在,像他們這個不太順的週末,還能在承認失去一段時間之後,留下一點真的靠近。
她提著袋子站在工作角門口,先看桌上待核的版,再看他笑得很高興的臉,心裡那點原本一路帶著的期待,慢慢往下沉了一點。
十一月初,她只回臨江兩天。之前他們講過,這回想留一段不必全給展示與訂單的時間,去那間五月說過、後來總沒去成的小館,或者就沿河走遠一點。林見舟記得,卻又覺得她難得在,幾項當面能快些完成,先做掉,晚上自然就有空。
到了下午,第一項比預計久,第二項客人又加問幾句。他每次都說再一下,顧清梨每次也真的在幫,直到第三份被推到面前,已過原先想出門的時間。
她沒有當著客人發作,只按已接的部分講清楚,不新增沒有核過的承諾。等人走,才將筆放下,問今天究竟幾點能停。
林見舟看鐘,先說不是還有晚飯,她抬頭看他,眼神很疲倦。
「我不是只想和你在工作以後一起吃一頓。」
那句話讓他停住。他這些天忙著排現場、回訊息,真心覺得她在便輕鬆許多,也真心高興能見到,卻把兩種高興順手併成一項,彷彿她人到了,便應先把共同待辦清掉。
顧清梨說自己不是不願做。原先已排的那段共營時間會照約,可他後來加的幾項,不應該只因為她回來,就把其他見面的時間吃掉。她在杭州每天已經有工作,不是搭一趟車便自動變成整個週末待命。
林見舟想解釋這幾位客人都很好、今天很難得,說到一半卻知道,那些理由都是真的,也正因此每一個十分鐘才很容易將原本答應的事借光。
他先為自己加排、又沒有提早說清道歉,接著真的停下來看剩餘安排。還沒接定的延後或拒絕,已收需要說明的按實際條件協商,不把客人的損失丟給一句私人有事。能退的項目依約辦理,該由自己做完的留下自己完成,不再要求顧清梨幫忙,好讓道歉快點結束。
她坐在旁邊等他回完必要訊息,沒有替他寫那些話,也沒有因為他開始做就必須立刻笑。錯過的那段下午真的過去了,不能在新排程裡多勾一格,便當成兩人已經走過那條想走的路。
晚飯小館有位,顧清梨卻不想去了。她說今天想先回家看看母親,晚上不再安排兩個人的見面。林見舟心裡一下空了,仍點頭,問送到哪裡方便,而不是拉住她說自己難得才見得到。
她選自己搭車。他陪到路口,將原本要替她提的袋子交回,兩人道別時都有點不自在。她沒有取消明天的談話,也沒有用消失逼他猜,只說明日上午能空一段,若願意,先把怎樣相處講清楚。
林見舟回到小工作角,將那些看起來不太多的紙重新收好,才看見桌邊還放著她帶來的小點心。路上買的,原先想邊走邊吃,現在袋口已被工作資料壓扁。
他沒有拍給她說自己很難過,先將今晚必須完成的事做完,按已約條件處理延後與退款的確認,其他停。回家以後,他將自己以為能有空的那幾個時段重新畫開,發現原來沒有一段真正被保護,只是都寫在「忙完之後」。
第二天他們約在早餐店。顧清梨看起來睡過,還是沒有特別親密。林見舟也不靠買她愛吃的東西先讓她軟下來,而是拿出自己真正準備改的安排:之後回來,先分清哪些是共營時段、哪些是兩人的私人時間;若有變,事前商量,不能把人已到場當成默許。
「也不是每一分鐘都要預約。」她說。
他點頭,說知道,只是不能每次自由彈性的結果,都由同一個人放棄自己想做的事。
她聽完,慢慢將筷子放下,說自己也可以更早講,不要每次已經很不舒服,仍先幫完才讓兩個人一起吃驚。但那不等於他便不用記得原先說好的事,兩項可以分別改。
這一頓沒有立刻變成甜蜜補償。兩人吃完,還有一小段她事先保留的空檔,顧清梨問要不要散步,不去拍照,也不看新的包材。林見舟答好,把手機放進包裡,必要聯絡已留明確方式,不讓每一下震動都能再將她推回第二順位。
他們走到一個小公園,樹葉開始變色,地上有孩子捏壞的紙飛機。顧清梨說自己在杭州最近走得最多的是住處到地鐵,回來想和他走點沒有交件的路,並不是一定要多遠多貴。
林見舟聽著,忽然伸手,先等她願意,再牽住。她手心有些涼,他沒有說自己從此再不失約,只說這段時間現在真的留給她。
那天她仍依原車次回杭州,沒有為了和好再多待一晚。林見舟送到站口,說下一次若真的排不出,會先說,不用她帶著期待來,才發現自己準備的只有待辦。她點頭,抱了他一下,比前一晚分開時近了一些。
回去後,他將已調整的服務時段對外說清楚,實際少接了一部分,不拿一場說得很好的反省抵那個行動。兩人將早已想要的小旅行放到往後能真的空出時間時再談,沒有當晚便買票,逼自己用下一個承諾遮住上一個失約。
桌上那袋點心最後由兩人各拿一半。它沒有再保持剛買時漂亮的形狀,味道卻仍然在,像他們這個不太順的週末,還能在承認失去一段時間之後,留下一點真的靠近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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