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他也不太會說我想你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42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林見舟到父親工作的地方,才發現門口那條路比自己想的長。

他以前來,總是父親走出來便上車,或者在路口將東西接過去,說忙,改天吃飯。十月下旬這晚,他照先前約好的時間提早一點到,沿著允許等候的地方走,看見裡頭有人推著工具車,車輪壓過地面,發出不太均勻的響。

林建國做公交維修後勤,工作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等下班,也不因為兒子來了便能提早離開。他遠遠看見,先示意等一下,將手頭交接完,才換好外衣出來。

林見舟看時間,比約定晚了幾分鐘,父親先說抱歉,剛有一項要核。他愣一下,隨即答沒關係,自己也早到。那句尋常的抱歉,竟讓兩人都比平時多了一點不知道往哪裡放的認真。

他們沒開車,搭一段普通公交去吃飯。林建國沒有因為在這裡工作,就叫哪位師傅替自己多等,也沒拉著兒子去展示熟識的人。上車依普通方式,找到空位坐下,父親將袋子放膝上,像終於能把今天那幾個小時收起來。

車剛起步,前面有個年輕人打電話,聲音很大,反覆說自己快到了。林見舟聽見那個快,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常對父親說,改天、有空、等忙完,說得都很真,又常沒有一個能等到的日期。

父親望著窗外,不知有沒有想同一件事。他看路旁一間新店,說以前那裡賣餃子,林見舟竟已不記得,問什麼時候換。父親想了一會,說春天吧,不一定,自己也不是每次經過都看。

兩人的生活在同一座城裡,原來也能有許多彼此不知道的細節。不是只有顧清梨去了杭州,才會需要學怎樣讓重要的人知道自己過到哪裡。

下車後走一段,父親腳步慢了些,沒有平時急著回家煮飯的速度。林見舟配合著走,沒說是不是老了,也沒因為想到對方辛苦就立刻承諾自己以後一定要賺多少。眼前能做的,是把今晚真的留出來。

他們選一家普通小店,父親先看菜價,說兩個人不用點太多。林見舟答好,點他們都吃的幾樣,沒有為了證明自己現在能請客,便將一桌沒人吃得完的東西當成果。

吃飯時,父親問工作角最近怎樣。林見舟說有人來,也有空著的下午,自己仍有文字工作,現在能照計畫生活,但不會說已經全穩。他講到有一晚擦桌布,講周小滿現在不總能幫,父親聽著,偶爾問那天怎樣安排。

這次的問題沒有一律被他聽成你看吧不行。父親也漸漸不是只剩能不能賺,開始知道一段做得下去的工作,裡頭有許多小得不能用一次輸贏概括的事情。

林見舟問父親今天到底在忙什麼。林建國先說就那些,見兒子沒有隨口嗯過去,才慢慢講一個件的確認、一場交接怎樣別讓後班以為前面已做。沒有什麼英雄場面,也不是每件工作都看得見結果,卻有人得記清楚。

林見舟笑,說看來自己愛列清單不是忽然長出來。父親也笑一下,說至少這點沒丟,接著又提醒別把清單列到飯都涼。兒子立刻指自己的菜,說正在吃,兩人終於能將熟悉的嘮叨放回一個比較輕的位置。

飯後父親去洗手,林見舟按自己說好的請客結帳,沒有為了讓對方不用不好意思便假稱店家送。林建國回來知道,皺一下眉,最後只說下次回家吃。他問哪天,父親本來又要答看你有空,林見舟笑著等,直到對方拿出手機一起找一個真的晚上。

走回站牌,風有點冷。父親將外衣扣起,忽然提到那盞買回去的燈,說放在小櫃邊很合適,晚上不用把大燈全開。林見舟點頭,問紙卡後來有沒有寫。

父親看他一眼,像覺得這小子終於要問,隔了一會才說還沒有,字不好。他本來想接字不好也能寫,見父親握著袋子的手,改口說空白也可以,不急。

林建國沒有接著講想寫給誰,卻在車來前問顧清梨哪天回。他說還沒定,有各自工作,要提早排。父親點頭,說若有空一起來吃,不必每次都只在手機裡打個招呼。

不是催婚,也不是兩家立刻準備把年輕人的未來排好。林見舟聽見的只是,家裡那張桌願意多留一個位置,但人什麼時候來,仍可由本人選。

回程他和顧清梨通話,講父親今天坐公交的樣子,才發現自己以前很少向她說這些。她在杭州也剛下班,聽著不插話,等他講完,才說林叔其實也不太會說想你。

林見舟慢慢點頭,又發現對方看不見,便嗯一聲。他一直嫌父親問的都是工作和吃飯,可自己找不到話說的時候,也會先問她有沒有吃,兩個人竟用了相似的方式,盼另一端能接到多一點意思。

「那你現在想講哪句?」顧清梨問。

他站在路燈下,沒有再繞。「我很想妳。」

她在那頭笑了,說自己也是。兩人聊了一段與工房無關的事,才道晚安。林見舟回家後,又給父親發訊息,說今晚很好,下次照約。

父親很快回一個好,接著提醒外套袋裡有他替自己拿的保鮮盒,別又忘了。林見舟笑著找出來,這回裡頭是空的,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被少照顧。

明天自己會買菜,下一次回家也有日期。有些牽掛不用每晚都講得完整,只要有人願意慢慢將那個改天,換成真正會到的日子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2章 妳回來的週末,不該全給工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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