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隔著一座城,也會吵架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29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顧清梨報到第一天,傳來一張自己的桌子。

桌上有電腦、便條與一只很普通的杯,窗外看不到月亮,也看不到臨江。林見舟正在攤位回覆客人,看見照片,第一句問螢幕高度會不會太低。

顧清梨隔了幾分鐘回,不低。又過一會補一句,她只是想讓他看看。

林見舟看著那行字,才慢慢把原先要推薦支架的訊息刪掉。他很會在一張照片裡找到能幫忙的地方,卻不是每次都記得,有人傳來,只是希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坐在哪裡。

七月十五日,她正式開始杭州的設計工作。他在臨江照自己的工作時段交稿,晚上有限度地接攤務;她白天認同事、讀資料,回住處仍要洗衣、找附近能吃的地方。電話裡的可說事情一下變多,真能一起坐著說的時間卻少了。

前兩天兩人都很努力。顧清梨怕講太多自己的新同事會讓他覺得遠,總先問攤位怎樣;林見舟怕自己那點普通工作沒什麼好講,便不停問她需不需要查東西。最後兩個人聊了二十分鐘,竟像彼此都只收到一份工作進度。

第三晚,她終於停住,問他今天是不是不想聽。

林見舟愣住,說有。他一直在聽,連對方上午講過哪個案子都記得。顧清梨知道,卻說自己剛才講那面窗、那張桌,不是想請他評估效率;她想分享第一天終於有個自己的位置,那個一時說不清好不好的感覺。

他低頭,慢慢承認自己有點不知道,不在她身邊時,除了有用還能做什麼。以前可以幫拿東西、買飯、陪走一段,現在只能對著螢幕,便總想找一件能立刻完成的事,證明自己仍在。

顧清梨聽完,沒有說這樣很傻。她也有自己的怕,怕新城市每件小事都要自己處理,回頭想講兩句,卻只得到一個怎樣可以更好的建議,好像連喜歡一張桌子也得先證明它值得。

「你可以問我喜不喜歡。」她說。

林見舟看著螢幕,終於照著問。她想了幾秒,說喜歡,有點緊張,但喜歡。說完自己也笑了,原來一個繞了三天的問題,可以只用這麼短的一句話打開。

他又問今天中午吃什麼。她說一份很難吃的飯,並不是求他找外送,只想有人知道杭州也有自己選錯的午餐。林見舟笑出聲,告訴她自己中午那份也不好,兩個人終於有了一件不用改善便能一起抱怨的事。她將那家店在自己的小清單上劃掉,換成一個很醜的哭臉,特地傳來讓他笑。

這場不算大的爭執沒有在一個浪漫承諾裡結束。後面幾天,他們仍會聊錯方向,也會太累、訊息短,卻比較能說明自己此刻想聽什麼。不是將每一種情緒都貼標,而是別讓對方永遠只能猜,自己安靜究竟算不算不高興。

林見舟那邊也並非只剩等電話。周小滿依已約時段來幫兩小時,先做交接,再處理可售現貨,不替需要顧清梨核的版面亂答。她自己的攤今天有人代看,時間一到便要回去,林見舟不拿一位剛好還在問的客人,將她的下班一點點往後借。

她走前看他把手機擺在手邊,問是不是在等青梅。林見舟這次很清楚地改口,是女朋友。周小滿先愣,接著笑得差點把布袋掉地上,說自己以前有那麼多次提醒,總算不必再收媒人費。

他被笑得耳朵紅,仍將那兩小時的報酬按約結好,沒拿一份新戀情抵朋友的工。周小滿滿意地收,說以後逗他仍是友情價,幫攤另算。

七月十九日,兩人安排一段比較完整的視訊。顧清梨剛洗好衣,背後窗簾已換成自己看過覺得合適的樣子;林見舟桌邊的綠蘿也長了,杯子換了位置。兩人的日子在不見面時各有一點變化,不再只是暫停在上次告別那個畫面。

她讓他看自己買的一個小碗,邊緣很厚,拿起來有分量。林見舟問喜不喜歡,她故意說這題很熟,隨後笑著答喜歡,還沒打破。

他講周小滿怎樣笑自己,顧清梨在那頭也笑,問他是不是介紹得很正式。他點頭,說不能再一直叫朋友。她安靜了一下,眼神很柔,說自己在新同事面前也有講,男朋友在臨江。

這句話讓距離忽然有了某種不是地圖的尺度。他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她也仍在陌生城市的房間,卻知道對方沒有將自己藏成一個不能提的部分。

夜深時,他們各自收好東西,沒有把難得能聊的晚上拖成不准先睡的考驗。顧清梨說明早要早到,林見舟說自己也得交稿,兩人約好下一段方便時間,便互道晚安。

手機暗下來後,他仍有一點捨不得,卻不再將這份空都推給遠方的人處理。林見舟洗了杯子,把明天要帶的資料放好,才躺回床上。

隔著一座城,也會吵架;有時吵的甚至不是愛得多少,只是一個太想幫忙、一個想被聽見。這晚他終於沒有再查哪種支架最好,而是記住她說,那張桌子,她真的很喜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4章 她在陌生城裡的第一張桌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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