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畢業那天,她沒許願留下
畢業那天,唐美蓮最先看見的是女兒袍角沾的一小塊灰。
她伸手替顧清梨拍,拍了兩下,才發現相機已經對過來,立刻往旁邊退。顧清梨卻拉住她,說一起,不用每張照片都只有自己看起來像今天畢業的人。
六月三十日,校園裡到處有人抱花、找人、喊再一張。顧清梨與譚予安站在一面牆前,拍完正經的,又拍一張對著彼此做鬼臉的;兩個人的作品、修訂和學業程序都已完成,此刻終於不必在合照時還想哪份圖沒交。
林見舟來得不早不晚,帶一束不太大的花,知道她今天還有許多要見的人,沒有站到每一張照片旁邊都等一個自己該有的位置。
顧清梨看見他,卻自己跑過來,將花接住,站到母親面前。
「媽,這次要重新介紹一下。」她有點不好意思,話仍講清楚,「林見舟,我男朋友。」
唐美蓮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好幾秒。林見舟原先準備的一句阿姨好,忽然像要重新學,說出來格外認真。顧清梨握了握他的手,自己也在笑,並沒有比他從容多少。
母親最後先說恭喜,對的是畢業,也是眼前這個她早認識的年輕人。接著她問什麼時候的事,顧清梨答二十三日開始交往,沒有將多年一起長大說成兩家早已默認。
唐美蓮點頭,仍有許多想問,卻看見後面同學在找女兒拍照,便先放開,叫她花拿穩,別又摔出葉子。顧清梨笑著應,牽林見舟去拍一張,再讓他自己選要不要留在旁邊。
他們沒有因為一句男朋友,就忽然成了所有畢業照片的中心。譚予安也有家人與朋友,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完,才過來笑顧清梨終於不再把每頓飯都叫討論。
顧清梨回嘴,說她自己也最愛把吃飯講成同步進度。兩人笑成一團,林見舟替她們拍照,鏡頭裡的譚予安和顧清梨都很亮,誰也不是另一個人的布景。
有位熟悉的老師經過,先和她們說恭喜,站進合照時卻也不知道手該怎樣放。譚予安叫大家照最舒服的姿勢,結果老師與兩個學生都笑得歪了,顧清梨說這張一定要留,原來不是只有自己會在鏡頭前僵住。
午飯幾個熟人一起吃。唐美蓮問起杭州報到,顧清梨說七月十五日,打算九日先過去安頓,住處已在能實際看過與核清的安排裡,不靠一張美照便匯款。她會把必要的聯絡資訊留給母親,其他生活仍由自己做。
林見舟坐在旁邊,沒有代回答,也不以男朋友身分宣告自己會負責到所有事都不必母親擔心。他能做的會和顧清梨講好,不能做的也得承認。
唐美蓮看了他一眼,問既然在一起,怎麼才開始便要分開。這問題說得很輕,桌上卻安靜一瞬。顧清梨放下杯,回答工作是交往之前就在認真考慮,現在仍想去,兩人知道。
「不是因為有了他,就把自己的安排全部改掉。」
林見舟點頭,說會一起學怎樣相處。不是保證完全不難,也不是把困難都留給她。他講得不算漂亮,唐美蓮聽完沒有立刻笑,只說聯絡與出行要安排好,遇到不確定的事別硬撐。
這次的飯沒有將所有擔心都吃掉。顧清梨看得出母親仍不放心,卻也發現她沒有在親友面前說女兒太任性,沒有把那份工作改叫一時想法。這一點,比一場忽然開明的講話更像眼前真能往前的一步。
下午送走家人,顧清梨與林見舟回校園走一段。她手裡的花已被拍得有點亂,髮尾也散了,整個人卻像終於從那幾個月裡走出來。她指著一間教室,說自己曾在裡面第一次報告時忘詞,站著看了投影很久。
林見舟問後來怎樣。她說後來重問一次問題,慢慢答完,並沒有從此就不會怕。她以前以為畢業那天會想留下很多,現在看著,更多的是想去看看別的地方。
他們在樹下坐下。顧清梨問自己今天是不是講得太硬,林見舟說有自己的意思不等於太硬,她仍然可以照顧母親感受,不必將要去工作改成可以再勸。
她看著他,慢慢笑了,然後把頭靠到他肩上,很短,只待了一會,便坐直說太熱。林見舟被嫌得想笑,拿紙給她擦汗,她又說自己不是嫌他,是這個六月真的太會曬。
兩人笑著坐完那一小段午后。沒有誰叫她許願永遠留在這裡,也沒有誰拿一頂畢業帽換一個不會變的未來。今天她完成了學業,身邊有喜歡的人,遠一點的地方仍有自己想去的工作。
離開前,顧清梨將一張與同學的合照傳給譚予安,再把自己與林見舟那張存回私人相簿。她說等家人知道,再決定哪些願公開,今天先不用忙。
林見舟答好,接過她暫時提不動的花。花很輕,與搬燈箱完全不同,他卻拿得格外小心。走到校門,她朝身後看最後一眼,沒有哭,轉過來笑著問晚飯想吃什麼。
他說讓今天畢業的人選。顧清梨立刻報了一家早就想去的店,沒有用這個選擇再考驗他懂不懂自己。
她伸手替顧清梨拍,拍了兩下,才發現相機已經對過來,立刻往旁邊退。顧清梨卻拉住她,說一起,不用每張照片都只有自己看起來像今天畢業的人。
六月三十日,校園裡到處有人抱花、找人、喊再一張。顧清梨與譚予安站在一面牆前,拍完正經的,又拍一張對著彼此做鬼臉的;兩個人的作品、修訂和學業程序都已完成,此刻終於不必在合照時還想哪份圖沒交。
林見舟來得不早不晚,帶一束不太大的花,知道她今天還有許多要見的人,沒有站到每一張照片旁邊都等一個自己該有的位置。
顧清梨看見他,卻自己跑過來,將花接住,站到母親面前。
「媽,這次要重新介紹一下。」她有點不好意思,話仍講清楚,「林見舟,我男朋友。」
唐美蓮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好幾秒。林見舟原先準備的一句阿姨好,忽然像要重新學,說出來格外認真。顧清梨握了握他的手,自己也在笑,並沒有比他從容多少。
母親最後先說恭喜,對的是畢業,也是眼前這個她早認識的年輕人。接著她問什麼時候的事,顧清梨答二十三日開始交往,沒有將多年一起長大說成兩家早已默認。
唐美蓮點頭,仍有許多想問,卻看見後面同學在找女兒拍照,便先放開,叫她花拿穩,別又摔出葉子。顧清梨笑著應,牽林見舟去拍一張,再讓他自己選要不要留在旁邊。
他們沒有因為一句男朋友,就忽然成了所有畢業照片的中心。譚予安也有家人與朋友,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完,才過來笑顧清梨終於不再把每頓飯都叫討論。
顧清梨回嘴,說她自己也最愛把吃飯講成同步進度。兩人笑成一團,林見舟替她們拍照,鏡頭裡的譚予安和顧清梨都很亮,誰也不是另一個人的布景。
有位熟悉的老師經過,先和她們說恭喜,站進合照時卻也不知道手該怎樣放。譚予安叫大家照最舒服的姿勢,結果老師與兩個學生都笑得歪了,顧清梨說這張一定要留,原來不是只有自己會在鏡頭前僵住。
午飯幾個熟人一起吃。唐美蓮問起杭州報到,顧清梨說七月十五日,打算九日先過去安頓,住處已在能實際看過與核清的安排裡,不靠一張美照便匯款。她會把必要的聯絡資訊留給母親,其他生活仍由自己做。
林見舟坐在旁邊,沒有代回答,也不以男朋友身分宣告自己會負責到所有事都不必母親擔心。他能做的會和顧清梨講好,不能做的也得承認。
唐美蓮看了他一眼,問既然在一起,怎麼才開始便要分開。這問題說得很輕,桌上卻安靜一瞬。顧清梨放下杯,回答工作是交往之前就在認真考慮,現在仍想去,兩人知道。
「不是因為有了他,就把自己的安排全部改掉。」
林見舟點頭,說會一起學怎樣相處。不是保證完全不難,也不是把困難都留給她。他講得不算漂亮,唐美蓮聽完沒有立刻笑,只說聯絡與出行要安排好,遇到不確定的事別硬撐。
這次的飯沒有將所有擔心都吃掉。顧清梨看得出母親仍不放心,卻也發現她沒有在親友面前說女兒太任性,沒有把那份工作改叫一時想法。這一點,比一場忽然開明的講話更像眼前真能往前的一步。
下午送走家人,顧清梨與林見舟回校園走一段。她手裡的花已被拍得有點亂,髮尾也散了,整個人卻像終於從那幾個月裡走出來。她指著一間教室,說自己曾在裡面第一次報告時忘詞,站著看了投影很久。
林見舟問後來怎樣。她說後來重問一次問題,慢慢答完,並沒有從此就不會怕。她以前以為畢業那天會想留下很多,現在看著,更多的是想去看看別的地方。
他們在樹下坐下。顧清梨問自己今天是不是講得太硬,林見舟說有自己的意思不等於太硬,她仍然可以照顧母親感受,不必將要去工作改成可以再勸。
她看著他,慢慢笑了,然後把頭靠到他肩上,很短,只待了一會,便坐直說太熱。林見舟被嫌得想笑,拿紙給她擦汗,她又說自己不是嫌他,是這個六月真的太會曬。
兩人笑著坐完那一小段午后。沒有誰叫她許願永遠留在這裡,也沒有誰拿一頂畢業帽換一個不會變的未來。今天她完成了學業,身邊有喜歡的人,遠一點的地方仍有自己想去的工作。
離開前,顧清梨將一張與同學的合照傳給譚予安,再把自己與林見舟那張存回私人相簿。她說等家人知道,再決定哪些願公開,今天先不用忙。
林見舟答好,接過她暫時提不動的花。花很輕,與搬燈箱完全不同,他卻拿得格外小心。走到校門,她朝身後看最後一眼,沒有哭,轉過來笑著問晚飯想吃什麼。
他說讓今天畢業的人選。顧清梨立刻報了一家早就想去的店,沒有用這個選擇再考驗他懂不懂自己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32章 車票是真的,想念還沒有辦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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