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一次約會,不用做會議紀錄
林見舟沒有穿西裝,卻換了三件棉衫。
第一件太像上班,第二件顧清梨見過太多次,第三件穿好以後,他又覺得自己何必為一件她未必注意的衣服,浪費掉原本可以早出門的時間。最後他選回乾淨舒服的那件,出門前還是對鏡子看了一眼。
六月二十七日,他們約在一間小電影院外。顧清梨已經到,手裡拿著票,看見他先從頭到腳打量,笑著說看來今天確實沒有安排搬貨。他剛放鬆,她又補一句,鞋也很適合走一整天。
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,只好老實問她是不是也準備很久。顧清梨將袋子往背後藏一下,說沒有,只有在頭髮上多花一點時間;風卻很不配合,下一刻就把她額前一縷吹到眼睛上。
林見舟伸手前停住,問能不能幫忙。她點頭,他替她把髮撥開,指尖很輕,兩人都沒有再說話,直到驗票的人叫下一位。
電影不是兩人專長裡的題材,他們事前也沒有讀一堆評論,免得出來又像交作品分析。坐下後,顧清梨將手放到扶手,林見舟看了幾秒,伸過去握住。她沒回頭,只在掌心輕輕動了一下,像回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好。
片子有一處很好笑,兩人卻笑在不同地方。顧清梨先笑演員的表情,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,笑聲撞上下一段安靜,惹得前排一個人回頭。他連忙收住,她在旁邊抖著肩,比剛才笑得更厲害。
出來後她說,這個下次一定要記得。他原想問記哪段,見她表情便知道是自己在不該大笑的時候補笑,忍不住跟著笑。原來第一次約會也能做成一件不太帥的事,不因此便少一點值得再來。
午飯以後,他們到一間書店。顧清梨看設計書,林見舟站在旁邊,習慣性想拍一個可借鑑的陳列。她抬頭看他,他立刻把手機收起,承認差點又將出門變成看別人怎樣做生意。
「可以看,」她說,「但今天不要回去叫我照著出三版。」
他笑著答好,自己去找一本真正想讀的書。兩人分開站了一會,偶爾抬頭找彼此,沒有非得同一頁同一句都感動。顧清梨最後挑了一本,林見舟則翻到一篇很喜歡的短文,記下書名,打算之後再買。
她問為何不現在買,他說這個月已排了書錢,不是不喜歡。顧清梨點頭,沒拿自己的錢替他補一個約會裡必須慷慨的角色。書留在那裡,兩人的下午也不會因此變少。
傍晚去河邊,風大了一點。他們坐在長椅上吃冰,顧清梨故意點不一樣的口味,想試一口他的。林見舟遞過去,她嚐完皺眉,說怎麼比想像更甜。他反過來試她的,酸得下意識縮眼,顧清梨看了,笑著說那袋糖總算有人還回來。
天慢慢暗下來,兩人講起最近最不習慣的事。林見舟說已經牽過她的手,卻還會在碰到以前先猶豫;顧清梨則承認自己每次想叫他男朋友,都覺得像從熟悉的路上突然轉進一條新巷子,明明知道那是他,仍會緊張。
他問那種緊張是不是不好。她搖頭,說有時很好,就是不要拿它當成對方不願意的證據,想知道便問。
林見舟看著她,問自己現在能不能吻她。
顧清梨本來還在晃手裡的空杯,聽見以後停住,耳尖紅得很明顯。她點頭,又小聲說可以,像怕只有點頭,仍會被他當成自己看錯。
他靠近得很慢,給她足夠往後的空間,最後卻是她自己往前一點。第一次碰到時,兩個人都有些笨拙,他的呼吸亂了,她也笑了一下,分開時鼻尖幾乎撞在一起。
沒有一場盛大的配樂替這件事安排正確長度。林見舟只是看著她,胸口有些熱,又忍不住笑,問有沒有太突然。顧清梨說他已問得這麼仔細,還能突然到哪裡去,話沒講完,自己又先紅了臉。
他們靠著坐一會,沒有急著用下一個更親密的動作證明關係是真的。風將她的裙角吹起,她用包壓住,林見舟替她挪開旁邊一個還沾水的地方,這些小動作和剛才那個吻一起留在晚上。
顧清梨忽然說,今天不想立刻向所有人宣布。不是要藏他,只是希望先讓自己適應,家人朋友按各自方便知道,不拿一張照片就等著評論。
林見舟說好,自己也想先把今天留著。他們拍了一張普通合照,只存私人,顧清梨嫌他笑得太僵,又拍一次,第二張自己卻閉了眼。兩張最後都留,沒有哪張足夠完美,也不影響他們確實在一起。
晚飯後,林見舟送她回去。門口兩人又站了一會,講的全是很小的話:明天她與同學見面,他下午做一點稿,晚點再聊。從前這些安排也會說,如今聽起來卻多了一點可以想念對方的理直氣壯。
顧清梨轉身前,再輕輕碰一下他的手,說今天很好。他答也是,沒有加上任何業績或工作成果。
回家的公交上,他靠著窗,把手機裡那張僵笑的合照看了一遍,又收好。今晚沒有一盞新燈賣出去,也沒有新增一份可拿來宣傳的浪漫故事。他卻很確定,自己會想記住這一天很久,連笑晚了的那幾秒也不想刪掉。
第一件太像上班,第二件顧清梨見過太多次,第三件穿好以後,他又覺得自己何必為一件她未必注意的衣服,浪費掉原本可以早出門的時間。最後他選回乾淨舒服的那件,出門前還是對鏡子看了一眼。
六月二十七日,他們約在一間小電影院外。顧清梨已經到,手裡拿著票,看見他先從頭到腳打量,笑著說看來今天確實沒有安排搬貨。他剛放鬆,她又補一句,鞋也很適合走一整天。
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,只好老實問她是不是也準備很久。顧清梨將袋子往背後藏一下,說沒有,只有在頭髮上多花一點時間;風卻很不配合,下一刻就把她額前一縷吹到眼睛上。
林見舟伸手前停住,問能不能幫忙。她點頭,他替她把髮撥開,指尖很輕,兩人都沒有再說話,直到驗票的人叫下一位。
電影不是兩人專長裡的題材,他們事前也沒有讀一堆評論,免得出來又像交作品分析。坐下後,顧清梨將手放到扶手,林見舟看了幾秒,伸過去握住。她沒回頭,只在掌心輕輕動了一下,像回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好。
片子有一處很好笑,兩人卻笑在不同地方。顧清梨先笑演員的表情,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,笑聲撞上下一段安靜,惹得前排一個人回頭。他連忙收住,她在旁邊抖著肩,比剛才笑得更厲害。
出來後她說,這個下次一定要記得。他原想問記哪段,見她表情便知道是自己在不該大笑的時候補笑,忍不住跟著笑。原來第一次約會也能做成一件不太帥的事,不因此便少一點值得再來。
午飯以後,他們到一間書店。顧清梨看設計書,林見舟站在旁邊,習慣性想拍一個可借鑑的陳列。她抬頭看他,他立刻把手機收起,承認差點又將出門變成看別人怎樣做生意。
「可以看,」她說,「但今天不要回去叫我照著出三版。」
他笑著答好,自己去找一本真正想讀的書。兩人分開站了一會,偶爾抬頭找彼此,沒有非得同一頁同一句都感動。顧清梨最後挑了一本,林見舟則翻到一篇很喜歡的短文,記下書名,打算之後再買。
她問為何不現在買,他說這個月已排了書錢,不是不喜歡。顧清梨點頭,沒拿自己的錢替他補一個約會裡必須慷慨的角色。書留在那裡,兩人的下午也不會因此變少。
傍晚去河邊,風大了一點。他們坐在長椅上吃冰,顧清梨故意點不一樣的口味,想試一口他的。林見舟遞過去,她嚐完皺眉,說怎麼比想像更甜。他反過來試她的,酸得下意識縮眼,顧清梨看了,笑著說那袋糖總算有人還回來。
天慢慢暗下來,兩人講起最近最不習慣的事。林見舟說已經牽過她的手,卻還會在碰到以前先猶豫;顧清梨則承認自己每次想叫他男朋友,都覺得像從熟悉的路上突然轉進一條新巷子,明明知道那是他,仍會緊張。
他問那種緊張是不是不好。她搖頭,說有時很好,就是不要拿它當成對方不願意的證據,想知道便問。
林見舟看著她,問自己現在能不能吻她。
顧清梨本來還在晃手裡的空杯,聽見以後停住,耳尖紅得很明顯。她點頭,又小聲說可以,像怕只有點頭,仍會被他當成自己看錯。
他靠近得很慢,給她足夠往後的空間,最後卻是她自己往前一點。第一次碰到時,兩個人都有些笨拙,他的呼吸亂了,她也笑了一下,分開時鼻尖幾乎撞在一起。
沒有一場盛大的配樂替這件事安排正確長度。林見舟只是看著她,胸口有些熱,又忍不住笑,問有沒有太突然。顧清梨說他已問得這麼仔細,還能突然到哪裡去,話沒講完,自己又先紅了臉。
他們靠著坐一會,沒有急著用下一個更親密的動作證明關係是真的。風將她的裙角吹起,她用包壓住,林見舟替她挪開旁邊一個還沾水的地方,這些小動作和剛才那個吻一起留在晚上。
顧清梨忽然說,今天不想立刻向所有人宣布。不是要藏他,只是希望先讓自己適應,家人朋友按各自方便知道,不拿一張照片就等著評論。
林見舟說好,自己也想先把今天留著。他們拍了一張普通合照,只存私人,顧清梨嫌他笑得太僵,又拍一次,第二張自己卻閉了眼。兩張最後都留,沒有哪張足夠完美,也不影響他們確實在一起。
晚飯後,林見舟送她回去。門口兩人又站了一會,講的全是很小的話:明天她與同學見面,他下午做一點稿,晚點再聊。從前這些安排也會說,如今聽起來卻多了一點可以想念對方的理直氣壯。
顧清梨轉身前,再輕輕碰一下他的手,說今天很好。他答也是,沒有加上任何業績或工作成果。
回家的公交上,他靠著窗,把手機裡那張僵笑的合照看了一遍,又收好。今晚沒有一盞新燈賣出去,也沒有新增一份可拿來宣傳的浪漫故事。他卻很確定,自己會想記住這一天很久,連笑晚了的那幾秒也不想刪掉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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