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合夥人的名字,寫在同一頁
六月二十一日,兩人先談了一份不太浪漫的文件。
顧清梨說這次不准因為心情很好,就把任何不明白的地方留到以後。林見舟原本正在笑,聞言立刻將筆拿正,像被老師發現上課在傳紙條。
距離她到杭州報到不到一個月,共營方式不能只靠三月那次各出三千的安排繼續。過去兩個人常在同一張桌邊,現在有些事情得重新分清:誰對接客人,誰可以確認版面,什麼項目需另排時段,收到急單時怎樣拒絕。
顧清梨保留每週事先約好的有限設計與核稿時段,試行從每週兩小時開始,實際不足便縮服務或重新談,不默認她下班後每晚都替工房工作。她若有自己的案子、朋友與休息,也不是臨時才發現自己忘記關心合夥人。
林見舟每週三天的有薪文字工作照做,現場可接的訂單減到一個人加上已付費、已排定的協助能完成。周小滿願意幫的時段、具體內容與報酬另外確認,不寫成遇到問題隨時找她。
兩人過去各自已有的工具與作品不因合作便變成對方所有,共同製作和客戶已約定的使用也按實際範圍留存。私人留言不放進示例庫,樣稿與正式稿的分法經過四月那次教訓,現在寫得很明白。
林見舟看到「最終版確認」那行,下意識想說只要顧清梨看過便行。她抬頭,問如果人在開會,他是不是又會自己判斷差不多,先替兩人答應。林見舟一愣,承認有可能,便把這句改成遇到超出範圍的變更,先不承諾交期,等真能確認再回。
這樣做會錯過一些看起來很急的生意。兩人都知道,不是沒發現代價才願意講清楚;只是若每一筆急單都能推翻前面的約定,最後他們會一起只剩正在趕的那一件事。
資金與結算也重看一次。收入、實際成本、約定工時與留作售後的安排各有位置,兩人核後再處理能分配的部分,不因為同桌吃過很多頓飯,就讓一個人的勞動永遠變成朋友幫忙。
若未來其中一方真的想停,先按已接訂單和共同物品協商收尾,不能把退出等同不愛這件事。林見舟看著那個字,忽然有些心慌,顧清梨卻把筆停在上面,說自己寫清楚,是希望現在的留下也比較真。
他低頭,慢慢點了點頭。
他們不是要預先演一場散夥,也沒有因為即將說明某種感情,就可以跳過合作的實際麻煩。相反,若想讓兩人接下來仍能好好說話,有些話得在誰都還能選的時候講。
談到最後,顧清梨問工房鑰匙怎樣。先前借來的每次都已按約交回,沒有人因為以後較常使用,就能私下多配。接下來仍按空間管理安排借用,若日後有固定場地,另談正式使用,不提前把一把只開工作門的鑰匙寫成生活的承諾。
林見舟笑著說知道。顧清梨看著他,似乎也想起四月那次,嘴角往上翹了一點,沒有說破他曾經握住鑰匙時那副太認真的表情。
中午文件核完,他們各留一份,沒有拿手機拍一張簽字合照。名單上是林見舟和顧清梨,工作不同、責任有交會,也有各自該完成的地方,不必靠一張往後可能被誤會成戀愛官宣的照片,證明兩人願意合作。
吃飯時,顧清梨突然問二十三日還照原約嗎。林見舟筷子停了一下,說照原約,若現場有事會先說,不用她收完攤再猜。
她點頭,低下去吃飯,卻很慢地笑了。他看著那個笑,心裡那份被兩人共同看見的期待,比自己藏著時還更使人手忙腳亂。
「你是不是準備稿了?」她忽然問。
林見舟咳了一聲,否認得太快。顧清梨笑得更明顯,說自己不收書面提案,不需要前言、方法和預期成果。他想了想,老實承認只記了幾個不要忘記的詞,怕到時候一緊張,最後只問她吃了沒。
顧清梨把杯子放下,看著他。「問也可以。但別問完就走。」
他們的目光在桌上碰了一下,都沒有立即挪開。店員來問加不加湯時,兩人又同時說好,聲音撞在一起,笑得彼此都沒法再裝很鎮定。
下午各自忙。顧清梨去核畢業資料,林見舟到工作處交稿,沒有因為心情變好就把已答應別人的事放掉。許薇看他改一個標點居然也笑,問是不是稿真的很好笑,他趕快說不是,自己走神了,重新看完再交。
傍晚回到租屋,他將那幾個怕忘的詞拿出來,讀了半天,刪掉一大半。最終留在紙上的沒有怎樣形容她很特別,也沒有自己等了多少年,只有今天願意說、也願意聽她自己的答案。
綠蘿的葉子從窗邊垂下來,碰住紙角。他把盆轉了一點,讓葉子不要再替自己遮字,然後笑了。樓下有人放一首他會唱的老歌,唱錯了兩個字,他沒有開口糾正,只在桌邊跟著輕輕打拍子。六月二十三日還沒到,他已經沒有辦法把那個晚上,裝作只是收攤後順路吃飯。
顧清梨說這次不准因為心情很好,就把任何不明白的地方留到以後。林見舟原本正在笑,聞言立刻將筆拿正,像被老師發現上課在傳紙條。
距離她到杭州報到不到一個月,共營方式不能只靠三月那次各出三千的安排繼續。過去兩個人常在同一張桌邊,現在有些事情得重新分清:誰對接客人,誰可以確認版面,什麼項目需另排時段,收到急單時怎樣拒絕。
顧清梨保留每週事先約好的有限設計與核稿時段,試行從每週兩小時開始,實際不足便縮服務或重新談,不默認她下班後每晚都替工房工作。她若有自己的案子、朋友與休息,也不是臨時才發現自己忘記關心合夥人。
林見舟每週三天的有薪文字工作照做,現場可接的訂單減到一個人加上已付費、已排定的協助能完成。周小滿願意幫的時段、具體內容與報酬另外確認,不寫成遇到問題隨時找她。
兩人過去各自已有的工具與作品不因合作便變成對方所有,共同製作和客戶已約定的使用也按實際範圍留存。私人留言不放進示例庫,樣稿與正式稿的分法經過四月那次教訓,現在寫得很明白。
林見舟看到「最終版確認」那行,下意識想說只要顧清梨看過便行。她抬頭,問如果人在開會,他是不是又會自己判斷差不多,先替兩人答應。林見舟一愣,承認有可能,便把這句改成遇到超出範圍的變更,先不承諾交期,等真能確認再回。
這樣做會錯過一些看起來很急的生意。兩人都知道,不是沒發現代價才願意講清楚;只是若每一筆急單都能推翻前面的約定,最後他們會一起只剩正在趕的那一件事。
資金與結算也重看一次。收入、實際成本、約定工時與留作售後的安排各有位置,兩人核後再處理能分配的部分,不因為同桌吃過很多頓飯,就讓一個人的勞動永遠變成朋友幫忙。
若未來其中一方真的想停,先按已接訂單和共同物品協商收尾,不能把退出等同不愛這件事。林見舟看著那個字,忽然有些心慌,顧清梨卻把筆停在上面,說自己寫清楚,是希望現在的留下也比較真。
他低頭,慢慢點了點頭。
他們不是要預先演一場散夥,也沒有因為即將說明某種感情,就可以跳過合作的實際麻煩。相反,若想讓兩人接下來仍能好好說話,有些話得在誰都還能選的時候講。
談到最後,顧清梨問工房鑰匙怎樣。先前借來的每次都已按約交回,沒有人因為以後較常使用,就能私下多配。接下來仍按空間管理安排借用,若日後有固定場地,另談正式使用,不提前把一把只開工作門的鑰匙寫成生活的承諾。
林見舟笑著說知道。顧清梨看著他,似乎也想起四月那次,嘴角往上翹了一點,沒有說破他曾經握住鑰匙時那副太認真的表情。
中午文件核完,他們各留一份,沒有拿手機拍一張簽字合照。名單上是林見舟和顧清梨,工作不同、責任有交會,也有各自該完成的地方,不必靠一張往後可能被誤會成戀愛官宣的照片,證明兩人願意合作。
吃飯時,顧清梨突然問二十三日還照原約嗎。林見舟筷子停了一下,說照原約,若現場有事會先說,不用她收完攤再猜。
她點頭,低下去吃飯,卻很慢地笑了。他看著那個笑,心裡那份被兩人共同看見的期待,比自己藏著時還更使人手忙腳亂。
「你是不是準備稿了?」她忽然問。
林見舟咳了一聲,否認得太快。顧清梨笑得更明顯,說自己不收書面提案,不需要前言、方法和預期成果。他想了想,老實承認只記了幾個不要忘記的詞,怕到時候一緊張,最後只問她吃了沒。
顧清梨把杯子放下,看著他。「問也可以。但別問完就走。」
他們的目光在桌上碰了一下,都沒有立即挪開。店員來問加不加湯時,兩人又同時說好,聲音撞在一起,笑得彼此都沒法再裝很鎮定。
下午各自忙。顧清梨去核畢業資料,林見舟到工作處交稿,沒有因為心情變好就把已答應別人的事放掉。許薇看他改一個標點居然也笑,問是不是稿真的很好笑,他趕快說不是,自己走神了,重新看完再交。
傍晚回到租屋,他將那幾個怕忘的詞拿出來,讀了半天,刪掉一大半。最終留在紙上的沒有怎樣形容她很特別,也沒有自己等了多少年,只有今天願意說、也願意聽她自己的答案。
綠蘿的葉子從窗邊垂下來,碰住紙角。他把盆轉了一點,讓葉子不要再替自己遮字,然後笑了。樓下有人放一首他會唱的老歌,唱錯了兩個字,他沒有開口糾正,只在桌邊跟著輕輕打拍子。六月二十三日還沒到,他已經沒有辦法把那個晚上,裝作只是收攤後順路吃飯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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