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那盞缺角的燈沒有告白過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57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林見舟將舊紙燈拿來時,顧清梨沒有準備工具。

桌上只有兩杯水、一袋普通餅乾,連平時最不離手的尺都收進抽屜。她說今天不修,也不改,就看一會。林見舟把盒子打開,缺角朝著兩人,像一段終於不用在公開場合站得好看的往事。

六月十八日,離她畢業不遠,離杭州也不再像一個很遙遠的安排。林見舟早上去父親家拿燈,順口問當初為什麼沒扔。父親先說不是講過,後來收盒時又補一句,那天他拿回來,明明很想留,又一直裝作不在意,便替他收著。

不是因為做得最好,也不是等哪天能賣錢。父親只是看見兒子當時還說不出口的捨不得。

林見舟把這段講給顧清梨,她聽完沒有笑,輕輕摸過紙面,說林叔一直很會留東西,只是不太會講理由。她小時候丟的一把傘,後來也是他在樓道找回,靠門放了好幾天,直到她經過才叫她拿。

林見舟原先以為那傘是自己去找的,一聽愣住。顧清梨也愣,兩人將日期和樣子對了半天,發現根本是兩把傘:一把他拿回,一把父親撿到,多年以後被記成同一天。

他們一起笑出聲。那些以為每個細節都能指向某種命中注定的回憶,原來也會借錯人、淋錯雨。這不使當年的照顧變假,只讓過去終於不必承受一份要證明今天的重任。

顧清梨又問中學時那次等車,他是不是特地留下。林見舟想了一會,老實說其中一回確實是錯過自己的班車;還有一次,是他已經走到路口又折回,怕她一個人等太晚。

她看著他,似乎想知道是哪一次,卻沒再逼問到每個年份。自己也承認,有些借筆、還書,不全是因為真的沒有東西用;可有些就只是忘帶筆,不能因為現在回想,便把十四歲的一整個學期都改成精心安排。

桌上的紙燈很安靜。它沒有錄下誰曾想說什麼,也沒在缺角裡藏一封剛好能解釋全部誤會的信。林見舟伸手扶住底座,忽然覺得自己期待過那種東西,期待一件舊物替自己把難說的答案全交出來。

「這盞燈沒有告白過。」他低聲說。

顧清梨望著他,慢慢點頭。「人也還沒有。」

屋裡一時靜得能聽見風扇轉動。林見舟的手停在燈邊,心跳很快,知道她沒有講別人。他可以在現在往前一步,也可以像過去無數次,找到一個有用的工作問題,把兩個人重新放回不會弄錯的位置。

他最後問,若自己現在講得不好,她會不會聽完再決定。

顧清梨的眼神很亮,卻沒有先替他保證結果。「可以。但不要讓紙燈說。」

林見舟笑了一下,喉嚨仍緊。他說自己有些話想認真講,不想混在借東西、工作或她快去外地的時候,變成一個要她負責安置的請求。能否找一個兩人都不急的晚上,他帶著自己的意思來,而不是帶一個要她配合的計畫。

她聽完,先低頭笑,笑得指尖蜷了一下,才說可以。兩人核了行程,六月二十三日市集收攤後,本來便沒有另排工作,若現場沒有需要留下的事,就一起走一段。

林見舟知道這依然不是答案,但與自己單方面拖延不同。她清楚知道自己想講,他也清楚知道她願意聽,沒有將日子一直藏在改天裡。

顧清梨忽然問他那天準備穿什麼。林見舟低頭看自己的棉衫,像這也是一個此前漏掉的問題。她終於忍不住笑,說別真的穿西裝來收攤,自己不是答辯委員。他被笑得耳朵熱,卻也跟著笑了,屋裡那份緊張終於有了能喘氣的縫。

他們後來吃了餅乾,講了一些很普通的舊事。顧清梨笑他當年演講前把襪子穿成不同色,他說那是她先看見,卻故意等下台才告訴他。她承認自己確實很壞,接著又指出他也曾把她畫成一顆有辮子的馬鈴薯,不能只記自己可愛的一半。

林見舟笑到肩膀都鬆了。喜歡一個知道自己糗事的人,原來不一定要先證明每一件糗事都有隱藏的好意;有些不好笑,有些現在可以一起笑,兩個人都在,便能慢慢分清。

離開前,他將紙燈收回盒裡。顧清梨這次沒有再借,說既然是林叔替他留的,先帶回好好放,將來若想拿出來看,再由他自己決定。他點頭,突然很想回去和父親多吃一次飯。

門口,她伸手替他把快滑下來的盒蓋按好,動作停了一會,沒有立刻收回。林見舟低頭,看見她指節旁一道做模型時留下的小痕,想碰,又先問會不會壓到。

她搖頭,說早不疼。兩人就那樣隔著一個舊盒子站了幾秒,最後仍各自退開,不把一份願意聽的約定,提前當成什麼都能做的許可。

回家路上,林見舟給父親發訊息,說燈看過了,也謝謝當年替自己留著。父親很久才回,說下次拿回來先擦盒子,滿桌都是灰。

他看著那句話笑,沒有再追問是不是這就叫捨不得。那盞缺角的紙月亮仍然不會亮,卻已把兩個人各自保留多年的那一點溫柔,照得比以前清楚一些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8章 合夥人的名字,寫在同一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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