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六月八日,她自己站上去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19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六月八日,林見舟到學校時,顧清梨正在找一支明明插在自己頭髮裡的筆。

她翻包、看桌面、問譚予安,最後同學指了指她耳邊,她才伸手摸到。那一瞬的表情太像小時候,林見舟差點笑,又在她瞪過來之前很努力地忍住。

「你想笑可以先去走廊。」她說。

「我本來就只能去走廊。」

譚予安在旁邊笑出聲,替這段比任何勵志加油都更有用的對話留了一點輕鬆。接著她也得準備自己的部分,不再替兩人當觀眾。

林見舟依顧清梨先前的請求,幫她再計一次簡短開頭,沒有臨時改稿,沒有在最後十分鐘講一個會讓她覺得以前全錯的新建議。她說到原來最容易卡的地方,停了一下,看一眼自己留的提示,繼續講完。

時間到,他把計時結果給她。顧清梨點頭,將水杯放下,確認要帶的東西,自己走進去。林見舟留在外面,沒有偷從門縫拍她,也沒因為等候就覺得她的成果有一部分應該算在自己身上。

走廊有別的同學和陪等的人,他坐到不擋路的位置,打開自己的稿。起初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後來乾脆收起,去樓下買水,回來時慢慢辨認樹上的鳥叫,發現自己其實從來分不清是哪一種。

聽得仔細,也不等於知道所有答案。他今天只需要記得顧清梨若出來想說話,自己在約定的地方。

她出來時臉很紅,先沒有看他,站在門邊和同學講完一項修改,才往這裡走。林見舟起身,等她開口。

「講完了。」她說。

「嗯。」

她長長吐一口氣,忽然坐到他剛才的位置上。「有幾個地方還要補。不是今天就全部結束。」

他點頭,將沒開的水遞過去。顧清梨擰開喝兩口,才開始講哪裡答得好、哪裡自己其實沒有聽懂問題,重問以後才重新回答。她沒有誇成完美,也沒有把一個不順就算整場失敗。

老師依作品內容提出修訂,答辯已完成,最終稿還需要按要求補好。她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,這比只有一個想像中的分數讓她安心,卻也讓身體突然承認自己真的很累。

林見舟問要不要罵人。她愣一下,笑得彎下腰,說現在只想吃東西,不要再叫自己表達感受。他立刻把準備好的兩家選擇說出來,一家近,一家走遠一點但能坐久,她選近的。

吃飯時,譚予安也來,拿著自己的修改項目,三個人坐得很擠。她與顧清梨對了兩句,隨即一起決定今天先不在飯桌上繼續答辯。林見舟聽見,將本來想問作品名稱的那句也收回,改問誰要最後一塊茄子。

顧清梨伸筷子,兩個人同時碰到,她索性分一半給他。譚予安看在眼裡,低頭很專心地吃自己的飯,像這世上沒有一種值得替朋友大聲點破的默契。

六月八日的傍晚,他依原安排回去工作,顧清梨和同學留校。不是一場答辯結束便值得他們全部請假,也不是只有一直待在身邊才叫有陪。她送他到路口,說今天在外面等了很久,會不會很無聊。

林見舟說有一段不知道做什麼,但自己願意。她看著他,像很喜歡這個沒有將等待包成犧牲的回答。兩人說了再見,各自回去,晚間仍按已約好的時段核一點工作。

之後幾天,修改並不順。顧清梨有一項圖的說明重寫兩次,想請林見舟直接替她變得好講,他先問她真正要表達的意思,讓她自己寫,再指出哪裡外行看不懂。那些無法轉手的思考,她得自己做完。

有一晚她因為累,對他說那你乾脆別幫。他停了一會,說可以先休息,自己不是不願意,是不能替她決定作品究竟想說什麼。電話那頭靜下來,後來她承認急了,明天再看。

第二天她真的回頭重寫,不把昨夜的不痛快當成誰不夠支持。林見舟看見新稿,只有兩處需要再問,顧清梨自己讀完,也終於覺得這回不是靠一個比較會講話的人替自己把空白填滿。

六月十五日,修訂後的最終版獲接受。她將確認按要求留存,再看一眼當初五月二十日那個送出畫面,忽然覺得兩件事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二十多天,而是自己真的能分清哪些已做、哪些仍需繼續。

她先給母親打電話,講完成了,畢業程序照校方後續安排走;再通知需要核資料的杭州工作窗口,最後才發給林見舟。順序沒有愛不愛的高低,只是每個人都在這段生活裡有不同位置。

林見舟晚上收到,回了一個很大的恭喜,接著問這次能不能正式請她吃冰。顧清梨說可以,但自己已經選好口味,不接受他根據說話節奏猜今天適合哪種。見面時,她也將借用的計時器與那支細筆一起歸還,這回沒有新的試講要再借走。

他笑著回好,讓她自己點。那天他們坐在小店裡,一個吃得快,一個容易凍得皺眉,談到後來,全是下星期哪天真有空的事。

顧清梨把最後一口冰挖乾淨,忽然問他記不記得那盞紙月亮。林見舟說記得,還放家裡。她說下回想再看,不是要拿來做作品,這次只是想和他一起看。

他看著她,心裡有一個很輕的地方慢慢亮起,答應六月十八日帶來。這一次,他把時間記下,不再假裝那只是另一趟借還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7章 那盞缺角的燈沒有告白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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