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我能捨不得,也能希望妳去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07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六月三日,他們約的不是工房,是河邊一間窗很低的茶店。

顧清梨說今天先不帶樣燈,林見舟便真的只拿一本空白筆記。坐下後才覺得有些好笑,自己好像無論談什麼,都想靠一本本子讓手有地方放。

她看見,將桌上的紙巾盒推過來,說若太緊張可以負責折紙巾,別替自己做紀錄。他笑著把筆收起,兩人先安靜喝了幾口茶。

杭州那份邀請,她已在核過條件後回覆願意接受,依如期完成畢業的安排七月十五日報到。仍有住處、交通與實際入職資料要準備,並不是接受兩字一出,所有生活就有人替她鋪好。

她想先自己找幾個能核實的住處,再比較,不急著因為母親很不放心,就搬進根本不適合工作的熟人家。唐美蓮仍擔心,這幾天卻已開始問她要帶什麼,沒有只剩別去一種說法。

林見舟聽完,說自己會幫她看需要第二雙眼的資料,但不代聯絡、不代答應。顧清梨點頭,接著問他這幾天真正怎樣。

他望向窗外,河邊有人把一支釣竿抬得很高,竿子上的線卻纏住樹。他看了一會,終於說自己有一點怕。

不是單純怕她去,也怕她回頭看見,自己仍在原地做幾張稿、賣一些燈,便發現從小覺得可靠的人,其實沒有想像裡那麼值得期待。他二十六歲失業,重新站起來的速度沒有她快,這件事雖然不應該變成比較,仍然會在很安靜的時候冒出來。

顧清梨聽得沒有動,像那是她一直想讓他講完,卻不願靠追問猜出的部分。

「你覺得我在等你比我厲害嗎?」她問。

林見舟搖頭,又承認有時候自己像在等那樣的自己出現,才敢講別的。他的耳朵慢慢熱起來,知道這句已很接近某件藏了太久的事,卻還不夠完整。

顧清梨垂下眼,指尖在杯壁上碰了一下。「我也怕。」

她怕外地的工作不是自己想的那樣,怕學校裡能講清的設計到了真正合作便全不管用,怕母親問她是不是後悔,她還得先想自己有沒有資格說難。她不是因為很勇敢才去,只是這份怕也還沒大到能讓她不想試。

兩人隔著桌面看了很久,終於都不像正在把最漂亮的版本交給對方。

林見舟說自己會捨不得,會想她,但也真的希望她去。顧清梨抬頭,問這兩句能不能不要讓其中一句抵掉另一句。他說能,至少今天願意一起留著。

她很慢地笑了,像終於不必先替他的難受找一個解法。茶已變溫,兩人又喝了幾口,話題才回到共營。

她在杭州工作以後,能接的設計與核稿時段需要有限度,不能每次有客人便問她現在能不能做。林見舟每週三天的內容工作也不該隨時挪開。若異地分工不適合,便縮業務或協商調整,不拿一份合作強迫兩個人守在同一座城。

「還有,我不是只離開,不回來。」顧清梨說,「但我也不能先保證每個週末。」

他點頭,沒有拿什麼時候回來當成此刻唯一值得記的答案。兩人把正式分工留到答辯後再細談,今天不為了證明成熟,一口氣將未來所有變動寫完。

離開茶店時,顧清梨看到窗外那位釣魚的人終於將線解開,卻把帽子勾進水裡。她笑了一下,林見舟也笑,兩人站在窗邊等對方用長竿把帽子挑回來,才一起出門。

顧清梨說原來一件事解開,也不代表下一件不會很狼狽。他說帽子至少找回來,對方若願意,今天仍能繼續坐著。她想了想,說不一定非得繼續,回家洗帽子也很好。

他看她一眼,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像她。總在別人已安排好下一步時,仍替自己留一個可以重選的地方。

下午她要回學校試講,林見舟依約陪到車站便停。她上車前,問六月八日他能不能在附近,不用進場,只是若自己出來很想罵人,希望有人知道。

他查了自己的工作,確定那段能排,才答應。顧清梨說若臨時真有事要提早講,不是要他犧牲別人的交件來等她。他說好,兩人對這份不太像電影的邀請都很認真。

車來後,她忽然又問,今天為什麼帶的是空白本子。他說怕自己聽完就忘。顧清梨笑,說他明明最會記人講話,卻連自己想說什麼都拖很久。

林見舟望著她,這次沒有拿玩笑全擋回去。「有些不是忘,是不敢。」

她的笑慢慢停下來,眼神卻很柔軟。車門開著,後面有人要上,她只來得及點一下頭,說自己也是,然後轉身進車。

林見舟站在站牌旁,直到車駛離才低頭。他的本子仍空白,今天卻有很多真的話,已經不用再從別人的語氣裡猜。

回工房前,他給她發一則訊息,說六月八日那段時間已留好,若需要改再一起確認。顧清梨回好,附一張她剛在車窗拍的樹,歪得像根本沒對焦。他看著那個普通的畫面,笑著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6章 六月八日,她自己站上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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