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校花有一份不在本城的工作
那份工作邀請沒有發光,也沒有在顧清梨的名字旁邊配一張月亮。
它只是幾頁可以一項項看的文字:地點在杭州,設計工作範圍、配合時間與報酬清楚,預計七月十五日報到。對方希望她在正式開始前確認答辯、畢業與作品資料,並不是今天點了同意,明天便得提箱離開。
五月二十八日,她將資料帶給林見舟,先說自己很想去。
林見舟本來準備了很多能問的問題,聽到這句,反而一時沒說話。不是對方不好,也不是杭州太遠,而是他一直偷偷把畢業後的空白,想成她可以常來工房的時間。她從沒答應,那幅圖卻已在他心裡畫得很完整。
顧清梨看著他的表情,有一瞬想先說不是一定,話到嘴邊又停住。她今天帶來是想讓他知道,不是先替他的失落把自己的期待折小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終於說,「妳前天講的那份。」
她點頭,介紹工作主要做什麼。不是去替人只換色,會接觸完整的案子,也有她現在還不熟的協作方式。她想離開學校那種每次靠自己撐全程的環境,看看在別人的專業裡,自己究竟能學到什麼、又哪裡還不行。
林見舟聽著,慢慢把手從桌邊鬆開。他喜歡她講設計時那種眼睛亮起來的樣子,如果只在那些話不帶她離開時才喜歡,便把喜歡變得太方便了。
他們核目前還沒做完的事。五月客單已交付收齊,不必讓她為已完成的東西留下;答辯在六月八日,後續仍有修改;市集申請若通過,正式展示到八月,需要另談分工,不預設她一定在臨江。
共營的燈可以縮到兩人能承擔的規模,設計、文案與工具各有範圍,有些可遠端,有些不行。不必今天就保證兩地所有問題都能解,但也不是她離開便自動欠下一份背叛。
這些話談得理性,午休前兩人卻都沒問要吃什麼。顧清梨將杯子裡的水喝完,說母親還不知道正式條件,晚上準備講。
林見舟問是否要自己在,話出口便覺得太快。她搖頭,說這是自己要先談的事,他不用陪著替自己增加說服力,也不必被叫去回答是不是以後能養她。
他笑了一下,說目前連燈都還沒確定能長期養,倒也很適合誠實回答。顧清梨沒笑太久,只說到時候也別因為不好意思,讓誰替他們把關係說成已經答應過的樣子。
那句話留在林見舟心裡一下午。
晚上,她與唐美蓮坐在家中飯桌兩側。母親最先問的不是工作內容,是臨江沒有適合的嗎。顧清梨說有在看,這份比較接近自己想試的方向,也有能學習的團隊;不是因為外地聽起來比較高級,才想去。
母親擔心租屋、吃飯、陌生地方會受委屈,話講著講著,變成她明明可以留在熟悉的地方,為什麼非要把一切弄難。顧清梨握住筷子,很想反問是不是自己一輩子不離開才算好女兒,忍住,先將已核過的實際安排說完。
她沒有拿尚未確定的成績保證自己一定做得很好,也不讓母親替她打電話去問在杭州的遠房朋友,先擅自安排一間不適合的住處。可以介紹資訊,最後要由她自己看過、問清楚,再決定。
唐美蓮聽到最後,忽然問林見舟怎麼想。顧清梨放下筷子,說自己有告訴他,他知道她想去。
「你們不是一起做那個燈?」
「有一起做,沒有約定誰不能去工作。」
她講完,心裡也有點酸。那份尚未說清的感情像坐在旁邊,誰都看得到,卻沒有資格替她在一份工作邀請上簽字。
母親沒有當晚便理解,只說再看看細節,語氣仍不情願。顧清梨點頭,保留能再談的資訊,也保留自己很想去的那一項,沒有在回房後發一個「那算了」給林見舟。
她只告訴他,講過了,有點累。
林見舟坐在租屋,正對著一份沒改多少的稿發呆。他原先想傳可以留在這裡的幾個理由,打到一半全刪掉,改問現在想不想聊,還是先休息。
顧清梨說想講一會,不要勸。於是他聽她說母親怎樣問,自己怎樣答,沒有把電話變成另一場替她衡量應不應該去的會議。
講完,她問他是不是真的沒關係。
林見舟手指握緊手機,這次沒說完全不在意。他承認還在適應,想到以後不能隨時一起改稿、吃飯,會捨不得。但那不是用來決定她工作好壞的尺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,顧清梨才很輕地說知道了。她沒有因為聽見捨不得就放棄,也沒有要求他立刻變得很瀟灑。兩人約六月初再完整談共營安排,眼前先讓她把答辯做完。
掛斷後,林見舟打開手機地圖,查杭州到臨江的交通。不是查怎樣把她追回來,只是第一次試著將那個一直叫遠方的地方,變成自己能看得見距離的城市。
他看了很久,才關掉頁面,回到今天該交的稿。顧清梨的工作還在她手裡,自己的明天也得先由自己做完。
它只是幾頁可以一項項看的文字:地點在杭州,設計工作範圍、配合時間與報酬清楚,預計七月十五日報到。對方希望她在正式開始前確認答辯、畢業與作品資料,並不是今天點了同意,明天便得提箱離開。
五月二十八日,她將資料帶給林見舟,先說自己很想去。
林見舟本來準備了很多能問的問題,聽到這句,反而一時沒說話。不是對方不好,也不是杭州太遠,而是他一直偷偷把畢業後的空白,想成她可以常來工房的時間。她從沒答應,那幅圖卻已在他心裡畫得很完整。
顧清梨看著他的表情,有一瞬想先說不是一定,話到嘴邊又停住。她今天帶來是想讓他知道,不是先替他的失落把自己的期待折小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終於說,「妳前天講的那份。」
她點頭,介紹工作主要做什麼。不是去替人只換色,會接觸完整的案子,也有她現在還不熟的協作方式。她想離開學校那種每次靠自己撐全程的環境,看看在別人的專業裡,自己究竟能學到什麼、又哪裡還不行。
林見舟聽著,慢慢把手從桌邊鬆開。他喜歡她講設計時那種眼睛亮起來的樣子,如果只在那些話不帶她離開時才喜歡,便把喜歡變得太方便了。
他們核目前還沒做完的事。五月客單已交付收齊,不必讓她為已完成的東西留下;答辯在六月八日,後續仍有修改;市集申請若通過,正式展示到八月,需要另談分工,不預設她一定在臨江。
共營的燈可以縮到兩人能承擔的規模,設計、文案與工具各有範圍,有些可遠端,有些不行。不必今天就保證兩地所有問題都能解,但也不是她離開便自動欠下一份背叛。
這些話談得理性,午休前兩人卻都沒問要吃什麼。顧清梨將杯子裡的水喝完,說母親還不知道正式條件,晚上準備講。
林見舟問是否要自己在,話出口便覺得太快。她搖頭,說這是自己要先談的事,他不用陪著替自己增加說服力,也不必被叫去回答是不是以後能養她。
他笑了一下,說目前連燈都還沒確定能長期養,倒也很適合誠實回答。顧清梨沒笑太久,只說到時候也別因為不好意思,讓誰替他們把關係說成已經答應過的樣子。
那句話留在林見舟心裡一下午。
晚上,她與唐美蓮坐在家中飯桌兩側。母親最先問的不是工作內容,是臨江沒有適合的嗎。顧清梨說有在看,這份比較接近自己想試的方向,也有能學習的團隊;不是因為外地聽起來比較高級,才想去。
母親擔心租屋、吃飯、陌生地方會受委屈,話講著講著,變成她明明可以留在熟悉的地方,為什麼非要把一切弄難。顧清梨握住筷子,很想反問是不是自己一輩子不離開才算好女兒,忍住,先將已核過的實際安排說完。
她沒有拿尚未確定的成績保證自己一定做得很好,也不讓母親替她打電話去問在杭州的遠房朋友,先擅自安排一間不適合的住處。可以介紹資訊,最後要由她自己看過、問清楚,再決定。
唐美蓮聽到最後,忽然問林見舟怎麼想。顧清梨放下筷子,說自己有告訴他,他知道她想去。
「你們不是一起做那個燈?」
「有一起做,沒有約定誰不能去工作。」
她講完,心裡也有點酸。那份尚未說清的感情像坐在旁邊,誰都看得到,卻沒有資格替她在一份工作邀請上簽字。
母親沒有當晚便理解,只說再看看細節,語氣仍不情願。顧清梨點頭,保留能再談的資訊,也保留自己很想去的那一項,沒有在回房後發一個「那算了」給林見舟。
她只告訴他,講過了,有點累。
林見舟坐在租屋,正對著一份沒改多少的稿發呆。他原先想傳可以留在這裡的幾個理由,打到一半全刪掉,改問現在想不想聊,還是先休息。
顧清梨說想講一會,不要勸。於是他聽她說母親怎樣問,自己怎樣答,沒有把電話變成另一場替她衡量應不應該去的會議。
講完,她問他是不是真的沒關係。
林見舟手指握緊手機,這次沒說完全不在意。他承認還在適應,想到以後不能隨時一起改稿、吃飯,會捨不得。但那不是用來決定她工作好壞的尺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,顧清梨才很輕地說知道了。她沒有因為聽見捨不得就放棄,也沒有要求他立刻變得很瀟灑。兩人約六月初再完整談共營安排,眼前先讓她把答辯做完。
掛斷後,林見舟打開手機地圖,查杭州到臨江的交通。不是查怎樣把她追回來,只是第一次試著將那個一直叫遠方的地方,變成自己能看得見距離的城市。
他看了很久,才關掉頁面,回到今天該交的稿。顧清梨的工作還在她手裡,自己的明天也得先由自己做完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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