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尾款到了,話還沒有說完
二十盞燈排成兩列時,林見舟突然想起顧清梨最初問的那個問題。
怎樣放進車裡。
五月二十四日,他們帶著已核過的清單、包裝與交接資料,將東西搬到約定地點。沒有買車,沒有請一隊看起來像品牌發表會的工作人員,只按實際需要安排運送,兩個人分別確認,誰也不一邊搬一邊假裝自己能空手多拿一箱。
陳小姐在門口等,拿到貨先看內容與外觀,再依約核二十份的客製字句。她昨天已看過最終稿,今天仍有一份自己想再確認,因為同事名字的寫法曾經改過。
林見舟沒有說上次不是確認了嗎。他把她核定的資料找出,雙方對上,那份是正確版,才一起鬆口氣。確認是為了找到答案,不是找到誰可以被責怪。
二十盞依約驗收,尾款一千八百八十元當天實際入帳;加上先前訂金一千八百八十,這筆訂單共三千七百六十,款項收齊。顧清梨將已交付、已驗收與已收款分開核,沒將其中任何一個小勾提前當成其他兩個。
燈亮起來的那一下,陳小姐只說很整齊,比自己以為的更方便拿。沒有讚美他們多偉大,卻讓顧清梨眼裡忽然有一點很亮的東西。那是她做的尺寸、卡槽與包裝真的到了別人的桌上,不必再靠自己在旁解釋半天,便能被使用。
對方不方便讓他們拍活動裡的人,兩人便不拍,只留事先同意的交付紀錄。這一單可以列成做過的工作,不等於每個拿到燈的人都成了公開案例。
離開時,他們的手終於空了。林見舟轉頭看顧清梨,她也看他,兩人都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站。準備了那麼久,交出去卻只用一段並不戲劇性的時間,甚至沒有誰來說現在可以放鬆。
顧清梨先揉了揉手腕,說想坐。林見舟本來備了一張附近餐館的清單,那晚說好做完吃頓好的,他已查了幾家;看到她眼下的青,便先問今天是不是只想吃簡單一點。
她鬆一口氣,說其實有點想回去睡,又怕讓他覺得不夠開心。他說自己也累,不需要把慶祝做成另一份交付。他們當場改約五月二十六日中午,選一家不必排隊太久的地方,今天先各自收尾。
不是再說一句改天便算了。兩人把時間訂好,顧清梨將原來那隻小筷子移到新日期旁,說這下不能被臨時稿搶走。林見舟點頭,心裡卻因為一個真正留給兩個人的午飯,緊張得比剛才驗收還明顯。
下午他回租屋整理帳。三千七百六十不是淨利,材料、製作、客製排版、印刷、運送與實際工時都得列回去,不能因為自己早先先墊了某項,便忘記那筆也用過錢。售後仍有應留的餘地,不把今天戶頭增加就當成全部可以花。
他將各自做的部分傳給顧清梨核,她說明天看,今晚先不打開表。他答好,把待核狀態留下,沒有替她在自己認為沒問題的地方先按通過。
那天傍晚他終於有時間把舊公司的紙箱收一點。綠蘿已搬到窗邊,馬克杯仍能用,剩下的幾本過時提案翻兩頁便想合。他不想把全部扔掉,卻也不願再留著,好像下一份工作必須從裡頭爬出來。
最後只收出一小袋不用的紙,箱子仍未空。他沒有因此罵自己念舊。還有一筆九千元要到七月底才知道是否按約履行,今天能做的是不把那份等待和剛做完的訂單攪在一起。
手機震了一下,顧清梨發來一張打了勾的交件表,底下寫現在真的睡。林見舟笑著回好,自己也去吃晚飯,沒有再把她從休息裡拉回來,問對哪家餐館有沒有偏好。
二十六日中午,兩人都依約出現。顧清梨換了一件不方便蹲著搬箱子的裙子,林見舟發現以後,有點不知道視線該放哪裡。她問他在看什麼,他只好說今天比較不像要收攤。
她笑得很開心,說希望不要每次見面都能隨時蹲下修桌布。林見舟替她把椅子挪出來,手心有些熱,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一個工作理由,能解釋為什麼那麼想看她今天的樣子。
吃飯時他們聊答辯準備,聊新工作,也聊一隻前幾天在河邊看到的狗。顧清梨講到笑,抬頭問他怎麼不笑,他說有,只是剛才在想一件事。
那句話已到嘴邊。他想問以後能不能有些飯不是合作完的慶祝,想說自己從很久以前便不只把她當鄰居家的小孩。顧清梨安靜地等著,沒有幫他猜。
林見舟最後卻先問她,畢業後究竟想去哪一種公司。
她眼神很輕地動了一下,仍認真回答。杭州有一份正在談,內容與自己想試的方向相近,還沒全定,她想等書面條件清楚,再告訴他。
林見舟點頭,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。尾款已經到了,原來他們以為很久以後才要談的未來,也在同一張桌上坐了下來。
飯吃完,兩人沒有提還有沒講出的話。顧清梨將那頓飯記為私人餐費,林見舟也各自付好,不拿一張剛結算的訂單替自己的心動買單。走到路口時,她說今天很好,下次仍然想出來。
他答好,這次答得很快。
怎樣放進車裡。
五月二十四日,他們帶著已核過的清單、包裝與交接資料,將東西搬到約定地點。沒有買車,沒有請一隊看起來像品牌發表會的工作人員,只按實際需要安排運送,兩個人分別確認,誰也不一邊搬一邊假裝自己能空手多拿一箱。
陳小姐在門口等,拿到貨先看內容與外觀,再依約核二十份的客製字句。她昨天已看過最終稿,今天仍有一份自己想再確認,因為同事名字的寫法曾經改過。
林見舟沒有說上次不是確認了嗎。他把她核定的資料找出,雙方對上,那份是正確版,才一起鬆口氣。確認是為了找到答案,不是找到誰可以被責怪。
二十盞依約驗收,尾款一千八百八十元當天實際入帳;加上先前訂金一千八百八十,這筆訂單共三千七百六十,款項收齊。顧清梨將已交付、已驗收與已收款分開核,沒將其中任何一個小勾提前當成其他兩個。
燈亮起來的那一下,陳小姐只說很整齊,比自己以為的更方便拿。沒有讚美他們多偉大,卻讓顧清梨眼裡忽然有一點很亮的東西。那是她做的尺寸、卡槽與包裝真的到了別人的桌上,不必再靠自己在旁解釋半天,便能被使用。
對方不方便讓他們拍活動裡的人,兩人便不拍,只留事先同意的交付紀錄。這一單可以列成做過的工作,不等於每個拿到燈的人都成了公開案例。
離開時,他們的手終於空了。林見舟轉頭看顧清梨,她也看他,兩人都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站。準備了那麼久,交出去卻只用一段並不戲劇性的時間,甚至沒有誰來說現在可以放鬆。
顧清梨先揉了揉手腕,說想坐。林見舟本來備了一張附近餐館的清單,那晚說好做完吃頓好的,他已查了幾家;看到她眼下的青,便先問今天是不是只想吃簡單一點。
她鬆一口氣,說其實有點想回去睡,又怕讓他覺得不夠開心。他說自己也累,不需要把慶祝做成另一份交付。他們當場改約五月二十六日中午,選一家不必排隊太久的地方,今天先各自收尾。
不是再說一句改天便算了。兩人把時間訂好,顧清梨將原來那隻小筷子移到新日期旁,說這下不能被臨時稿搶走。林見舟點頭,心裡卻因為一個真正留給兩個人的午飯,緊張得比剛才驗收還明顯。
下午他回租屋整理帳。三千七百六十不是淨利,材料、製作、客製排版、印刷、運送與實際工時都得列回去,不能因為自己早先先墊了某項,便忘記那筆也用過錢。售後仍有應留的餘地,不把今天戶頭增加就當成全部可以花。
他將各自做的部分傳給顧清梨核,她說明天看,今晚先不打開表。他答好,把待核狀態留下,沒有替她在自己認為沒問題的地方先按通過。
那天傍晚他終於有時間把舊公司的紙箱收一點。綠蘿已搬到窗邊,馬克杯仍能用,剩下的幾本過時提案翻兩頁便想合。他不想把全部扔掉,卻也不願再留著,好像下一份工作必須從裡頭爬出來。
最後只收出一小袋不用的紙,箱子仍未空。他沒有因此罵自己念舊。還有一筆九千元要到七月底才知道是否按約履行,今天能做的是不把那份等待和剛做完的訂單攪在一起。
手機震了一下,顧清梨發來一張打了勾的交件表,底下寫現在真的睡。林見舟笑著回好,自己也去吃晚飯,沒有再把她從休息裡拉回來,問對哪家餐館有沒有偏好。
二十六日中午,兩人都依約出現。顧清梨換了一件不方便蹲著搬箱子的裙子,林見舟發現以後,有點不知道視線該放哪裡。她問他在看什麼,他只好說今天比較不像要收攤。
她笑得很開心,說希望不要每次見面都能隨時蹲下修桌布。林見舟替她把椅子挪出來,手心有些熱,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一個工作理由,能解釋為什麼那麼想看她今天的樣子。
吃飯時他們聊答辯準備,聊新工作,也聊一隻前幾天在河邊看到的狗。顧清梨講到笑,抬頭問他怎麼不笑,他說有,只是剛才在想一件事。
那句話已到嘴邊。他想問以後能不能有些飯不是合作完的慶祝,想說自己從很久以前便不只把她當鄰居家的小孩。顧清梨安靜地等著,沒有幫他猜。
林見舟最後卻先問她,畢業後究竟想去哪一種公司。
她眼神很輕地動了一下,仍認真回答。杭州有一份正在談,內容與自己想試的方向相近,還沒全定,她想等書面條件清楚,再告訴他。
林見舟點頭,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。尾款已經到了,原來他們以為很久以後才要談的未來,也在同一張桌上坐了下來。
飯吃完,兩人沒有提還有沒講出的話。顧清梨將那頓飯記為私人餐費,林見舟也各自付好,不拿一張剛結算的訂單替自己的心動買單。走到路口時,她說今天很好,下次仍然想出來。
他答好,這次答得很快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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