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她交出去的,不只有漂亮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49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最後一次確認檔案時,顧清梨忽然不敢按送出。

這幾個月她明明盼著五月二十日,盼到每一張多餘的單都像來偷時間;真正到了這天,那個按鈕卻只是一個小小的方框,不會先告訴她,交出去以後會不會覺得自己其實還差很多。

林見舟沒有坐在旁邊。他早上照約去做自己的工作,手機只收到一條她說正在準備提交的訊息。他回覆收到,午飯時間若需要可以聯絡,沒有每隔十分鐘問送了沒。

顧清梨坐在學校的工作間,將圖、說明與規定的材料再核一遍。譚予安在另一張桌子,自己的東西也還沒全傳完,兩人誰也沒餘裕做彼此的大型後援團,只在對方抬頭時問一句,檢查表對完沒有。

她把最後一個檔名從真正最後版改成能辨識的日期與版本,深吸一口氣,送出。畫面回來的確認很簡短,沒有掌聲,也沒有讓她立刻變成一個值得被雇用的設計師。

提交完成,答辯與後續修改還在。她留好確認,將資料按要求存妥,才發現手心全是汗。

譚予安那邊晚了幾分鐘,送出後往椅背一靠,說自己短時間內不想再看任何一個完成的綠勾。顧清梨說同意,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,誰都沒先發畢業感言。

中午她們去吃飯,店裡與平時一樣吵。有人講週末安排,有人抱怨出餐慢,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剛把幾個月的慌張壓進同一份提交。顧清梨忽然有點想笑,原來一個自己以為會使天地停住的日子,仍會因為少一雙筷子,得起身去櫃檯拿。

她給林見舟發了確認完成的訊息。對方隔了十多分鐘才回,說剛結束一段工作,替她高興,晚上按原約有一份飯,可以吃,不做成果檢討。

顧清梨看著那行字,慢慢笑起來。譚予安抬頭看一眼她的表情,沒問,也沒把這一笑當成今天最值得記錄的事。朋友各自收好餐盤,先說明天下午再看答辯安排。

她原本打算回去睡,卻發現累到某個程度,身體反而不肯立刻休息。於是先回工作間,把不需要再擺滿地面的樣品收起來。看見那盞第一版的歪月亮時,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扶,扶完又笑,將不出售的標示留著。

傍晚,林見舟在樓下等,沒有捧花,也沒有拉一群人忽然出現。他提著兩份簡單的飯,問她要帶回去,還是找個地方坐。他真的把選擇留出來,不是問完便照自己準備好的路線走。

顧清梨說想去河邊那幾張椅子,但不要坐迎風口。林見舟帶她走到較背風處,兩人拆開袋子,發現店家把兩份的配菜放反,便交換一小盒,沒有覺得這場慶祝因此少了什麼。

吃到一半,她終於開始說上午有多怕。不是單純怕老師說不好,而是作品裡有許多真實失誤,曾讓她覺得若不包裝得漂亮,別人就會看出自己其實只是一個仍在試的小攤合夥人。

林見舟問現在還怕嗎。她說當然怕,只是已經交出去,不能再靠改最後一個字拖延。

他點頭,沒有把她說成從此會面對一切的人。風從河上吹過來,紙袋邊角翻起,她伸手壓住,他也伸手,兩個人的指尖很短地碰到一起,又都去按住那個已經不會飛走的袋子。

顧清梨望著他,眼裡有一點笑。「你今天是不是特別安靜?」

「怕妳覺得我又在等妳報告。」

「我可以自己想講。」

他抬頭,說那就講,自己聽。她從上午按鈕的顏色講到譚予安吃飯差點拿到別人的筷子,講得越來越散,最後連上週在路上看見一隻很兇的貓都扯進來。

林見舟一一聽著,不去整理成三個重點。她說到一半停下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,問自己是不是佔用他的工時。他說現在不算,便見她很認真地點頭,將這句收下。

飯後兩人走了一段。顧清梨說學校裡有人問她是不是已決定畢業後全職做燈,她答沒有,自己也在看設計工作,想知道不同地方真正做案子的樣子。林見舟聽見不同地方,胸口很輕地緊了一下,沒有立刻問是否包括外地。

那是她可以選的未來,不必先為一個尚未說出口的人的不安縮起來。

他們走到橋下,顧清梨才說今天真的累了,想回去睡。林見舟陪她到能搭車的地方,等車時把那袋一直帶著的酸糖拿出來,先說會酸,別一次吃太多。

她拿一顆,剛放進嘴便皺成一團,瞪著他問是不是報復自己最近脾氣差。他忍笑,說已經提醒。她吸了一口氣,過一會自己也笑了,將袋子折好,留在自己的包裡。

車來時,兩人都像還有一句話。顧清梨先揮手,說五月二十四日按約交貨,今天的紙先別再拿出來。林見舟點頭,看她走進車裡,直到車離開才轉身。

他手機上留著的不是一張兩人的親密照,只有一份她早上說已提交的訊息。林見舟把它放回對話,沒有設成一個終於輪到自己的倒數。她交出去的是自己的作品,今夜能睡得好一些,已經值得他高興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3章 尾款到了,話還沒有說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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