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這一次,誰都不能替誰趕工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86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譚予安把作品說明裡的「我們」圈了四次。

顧清梨原先以為是人稱不統一,正想全部改成自己,對方已將筆放下,問她每個我們究竟包括誰。模型是誰做的,文案誰整理,測試怎樣合作,若都混成同一個詞,後面再談設計方法便不清楚。

五月十五日,離提交只剩五天。桌上有三杯不同時間買的咖啡,只有一杯還溫,林見舟正對著投影幕,替顧清梨計一次試講的長度。他是被她明確請來聽非專業觀眾能否懂,不是要替她做一份自己比較會說話的答辯稿。

聽見譚予安的問題,他也低頭看那幾個我們。原先只是怕寫自己搶了共同創作的功勞,如今卻把真正各自負責的事藏起來,誰都看不清哪個選擇由誰作。

顧清梨先將自己的外觀與使用流程設計說明白,林見舟參與的文字分類與現場觀察另列,其他協助也照實記。燈的元件與組裝來源不假稱全從她手裡發明,對外測試的同意範圍、資料取得方式也不拿一張熱鬧夜市照替代。

「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做得比較少?」她問。

譚予安沒立刻安慰,將她幾版被否掉的草圖排開,問這些是否也是她做的。顧清梨看著那些自己已不太願意給人看的東西,終於點頭。她不缺工作,只是一直把能放進漂亮成果頁的那一小部分,當成全部值得承認的事情。

林見舟幫忙重新計時,聽到一處他覺得可以講得更煽情,筆尖動一下,又停住。現在要讓別人了解設計,並非將一段合夥故事剪成自己最擅長的三分鐘。他把建議改成聽不懂的詞與前後漏掉的條件,讓她自己決定怎樣解釋。

試講結束,比原先多了幾分鐘。顧清梨有點著急,想把經過刪短,林見舟請她先挑真正重複的句子,不要只因為錯誤不好看就拿掉。她想了一會,保留一個實際失敗的使用場景,刪掉兩段彼此差不多的理念。

譚予安看鐘,說自己今天只能到這裡,下午要去處理自己的展板。顧清梨點頭,沒有拉著她再聽一遍,將借來的尺與樣板交回。朋友也在趕畢業,不會因為比較能指出問題,便突然多出一份時間。

三人去樓下吃便飯。譚予安問林見舟這兩週是否已經變成畢設陪讀,他說沒有,自己下午有一份稿要交。顧清梨立刻補充,她也不需要有人坐在旁邊一直問改好了沒,那樣只會更想發脾氣。

譚予安說那很好,自己看見有人在群裡曬男友幫熬夜做模型,看得手都替那位男友酸。顧清梨低頭吃飯,耳尖有一點紅,沒有接男友那個稱呼;林見舟也很安靜地夾菜,假裝自己特別需要研究這盤青椒。

吃完分開,譚予安朝他們揮手便走,沒留下來看兩個人會不會因為一句話就說明白。顧清梨把便當盒收好,忽然問林見舟,最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難相處。

他想了想,說有幾次真的不太好說話。她抬頭,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麼誠實的答案,他趕快補不是只有她,自己也有過。

「不用補。」她笑了,「我剛才聽見自己講不懂就很煩,也有點討厭自己。」

林見舟說討厭那一句便改那一句,不用把整個人一起撤掉。這話說完,他想到自己先前總怕她知道錯,忽然有些不敢看她。

顧清梨卻像沒打算拿他的過錯來讓這句話失效,只問今天晚點是否能再借計時器。他拿給她,確認明天不需要,說用完再還,不用因為是自己的東西便每次一小時都核一次。

下午他回文字工作。許薇交來一項小店訪問,客人講話繞,他聽完先整理重點,再向對方確認自己的理解,沒有因為現在很需要快點交稿,便把一個猶豫停頓改成篤定承諾。這些看起來普通的功夫,也真的換到約定的報酬,不只在燈攤裡才算他的能力。

傍晚,他核企業訂單目前的進度。二十盞已按新供應批次安排,圖稿與文字有明確核定,未交付便不標完成;陳小姐收到當前狀態,說按約等二十四日驗收。他將可確認的工作做完,沒有替顧清梨改任何一張她尚未同意的圖。

夜裡她打來,說今天那個失敗場景終於講順了,接著又嘆自己明明會,為何一站到前面便像不懂。林見舟沒有說自己上台更慘,只告訴她,若明天仍想練,自己有半小時,不是整晚。

「半小時夠了。」她說。

兩人按約練了一次,時間到便停。最後她將紙翻回桌上,忽然笑出來,說以前覺得戀愛一定會打亂人生,最近卻連自己單方面亂一下的空間都沒有。

林見舟心跳快了一下,問她現在說的亂,是哪一種。

電話那頭安靜片刻,她才說先不亂,等五月二十日交完再說。語氣既像玩笑,又不像完全只在講作品。林見舟握著手機,沒有追問到她非得給答案,只說好,自己記住了。

掛斷後,他把計時器放在顧清梨那邊的借用清單上,沒有在日期旁偷偷畫一顆心。他真的想記住的不是一個截止日,而是到那天以後,兩人也許終於可以在沒有趕工的時候,談一點別的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2章 她交出去的,不只有漂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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