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我不是等你處理完才來的人

失業後,我和暗戀的青梅擺攤賣月亮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69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20:50
顧清梨沒有先翻資料。

她把兩杯水放到桌上,坐下,問林見舟第一次確認有私人留言外送,是什麼時候。

「二十二日下午。」

「你覺得需要讓我知道,是什麼時候?」

他本來想說當晚便有講,話到嘴邊,想起自己傳過去的只是印刷問題、明天再給範圍。確實通知過一個名字,卻沒有將能參與判斷的資訊交出去。

四月二十九日,他們在工房一角談,外面有人切紙,聲音很整齊。林見舟帶了完整時間與版本,顧清梨卻不是等看見證據才知道這幾天不舒服從哪裡來。

「我知道你怕我分心。」她說,「但你有沒有想過,我也是做這件事的人?」

林見舟低頭。他想過她要交作品,想過自己傳檔有錯,想過讓她少挨一些責怪。那些理由都真的存在,卻在他沒問她以前,就被排成一個只需等結果的位置。

「我以為先把能做的做完比較好。」

「先停樣本,當然可以。要即刻聯繫誰,也可以先做。可是知道多少、讓我參加哪一段,不該都由你定。」

她沒有要求每一次電話都在旁邊,也沒有說從此任何小事都得先批准。她說的是當一個共營者,能知道影響自己的事,能參與後續工作,而不是被保護成一個只需要繼續做漂亮設計的人。

林見舟伸手想碰她的本子,像平常討論時那樣把問題圈出來,看到她的表情又收回。他很熟悉處理一份錯稿的方式,卻沒辦法立刻找到一個標記,讓眼前的失望也變成下一輪可改。

「我確實怕妳覺得我不可靠。」他終於說。

顧清梨停了一下,沒有因為他坦白便立刻心軟。窗外有人喊借剪刀,兩人都等那個聲音過去,才繼續往下。

「我知道你會做錯。」她說,「從小就知道。你有次替我收表,連班級都填反。」

林見舟抬頭,想起那張被老師退回來的課外活動單。那時他比她大兩級,替她寫習慣了,連班也用自己的,她在樓梯邊氣得跳腳,最後兩人一起回去重交。

「可那次你有告訴我。」

他胸口忽然縮了一下。自己為了不在她面前顯得差,反而把兩人以前能一起重交的事,變成一個不准她看見的過程。

他先為這一項道歉,沒有拿來說自己是因為喜歡,也沒有問她是否因此知道他有多在乎。喜歡若只在對方被排除以後才拿出來,會很像要求那份失望替自己改名字。

後來他們才翻資料。顧清梨核出其中一份版面,是她早先為內部測試排的,邊上有手寫註記,卻沒有明確標為不得示例。不是她將它送出去,也不是可以因此把所有錯平均分攤;她仍需把自己範圍內的用途標清。

兩人將需要及時通知的事項留成簡單清單:涉及客人資料與權利、貨品安全、可能不能交付、對外承諾超出範圍。能先止損便先做,接著在可行的時間交代具體情況,不等事情只剩好消息。

普通排版問題則不需要把她從導師面前叫走,若不在自己可決定的範圍,先留明白的待核項目。不同類的事,不用同一個「等妳忙完」包起來。

談完已過中午。顧清梨將水喝完,沒有邀他吃飯,說自己要回學校,今天想先一個人走。林見舟點頭,心裡難受,卻不再把那段路當成自己必須立刻追回的空白。

他們一起把桌面收好,到門口分開。她走了兩步,回頭補說明天的確認照原時間,不是要取消合作。他說知道,沒有因為得到這句話,就以為她已經不介意。

下午林見舟去做文字案。許薇看他改稿時發呆,問能否集中,若今天狀況不好,先說哪一段做不完。他承認有點亂,但可以完成已答應的部分,另外一項不再往自己這邊攬。

她點頭,將額外那項排給其他人,沒有追問他跟青梅出了什麼事。被人允許保留一點自己的生活,並不意味工作可以不用負責,這種清楚反而讓他慢慢坐穩。

傍晚,顧清梨傳來一份新的檔案分類,請他核是否能用,不是替他做完,是標了兩個需要一起確認的地方。林見舟逐一回覆,沒有在最後補一大段道歉,讓她必須再花時間說沒事。

夜裡他回家煮麵,打開冰箱才發現蛋全吃完,站了一會,乾脆下樓買。他以前常在這種小事上說將就,將就到太餓,又開始怨自己一天做了那麼多,卻沒人知道。

便利店門口,顧清梨忽然打來電話。林見舟停住,她問明天能不能多帶一支黑色細筆,自己那支找不到。聲音很普通,聽不出是否仍在生氣。

他說好,然後問她今天晚飯吃了沒有。她說吃了,又問他。他照實說正在買蛋,準備煮麵,沒有將自己餓到現在當成讓她心軟的訊號。

電話快掛時,顧清梨說,今天講的那些自己仍然在意。他輕輕應一聲,說知道,明天不會假裝忘了。

她停了一下,才說晚安。

林見舟提著袋子回去。蛋在裡面碰出很輕的聲音,他走得慢,既怕撞破,也終於不急著把一整場爭執在同一個晚上煮成甜的。明天有筆要帶,有話要繼續做,還有一個人願意按原時間見他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7章 隔壁也賣月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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