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這頓飯不算工作餐

失憶後,我關了前任的造富直播 · 夜半聽雨 · 1,814 字 · 上架:2026-10-15 09:31
林望提前到餐館,繞著門口走了一圈,又回來看訂位姓名。

不是為了查看場地,也不是算拍攝動線。他只是緊張,第一次可以不用工作上的理由掩飾。

十月下旬的那個星期三,深圳終於稍涼。曹映到時穿一件深色薄外套,沒有器材包,手裡只有手機。林望看見他,先說餐廳可能有狗,旁邊那桌帶了小狗。曹映停在門口,瞪他一眼,兩人立刻笑了。

他們換到離狗遠些的位置,坐下點餐。林望原本排練過開場,結果服務生問要不要辣,他答錯一次,等人走了才發現自己替兩人點了不合適的口味。曹映叫回服務生改好,說不用把今天弄得比試映還難。

「對我來說,可能是更難。」林望承認。

曹映沒有笑,安靜等他說。

「八月那次,我說現在不願意。那是真的。我那時候很喜歡有人陪著,也很怕分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你,還是你讓我覺得安全的樣子。」

林望停了一下,手指壓著桌邊,讓自己不要越講越像公開聲明。

「後來你少聯絡,我難過。我也發現,沒有你陪我吃飯,我能自己吃;片子有不同意見,也能透過工作把事做完。可我還是想知道你今天看見什麼、拍到什麼,怕狗時又裝得多像沒事。」

曹映嘴角動了一下,眼睛卻一直看著他。

「我喜歡你,想和你交往。不是要你繼續等我變好,也不是把你放到一個保證我不會再出錯的位置。你現在若不願意,我會難過,但那是你的答案。」

說完,林望終於呼出一口氣。他很想再補充幾句讓場面不那麼懸著,最後忍住,真的讓對方有時間。

曹映低頭看了一眼杯子,說八月被拒絕時確實不好受。有一陣子,他也不知道該怎樣繼續合作,怕自己每一次幫忙都被看成仍在等答案,又怕刻意冷淡像懲罰。

「我後來不是一直待在原地。」他說,「有些東西自己想過了。我現在仍然喜歡你,願意試。」

林望的心一下子鬆開,又因為那個「試」覺得真實。他們沒有在第一頓飯便承諾每一年的樣子,只答應用戀人的方式相處,發生不舒服的事就說,不用忽然消失讓另一個人猜。

服務生在這時送上菜,恰好打斷那種快要太鄭重的氣氛。曹映將一碟香菜推到他面前,說既然正式了,這項分工可不可以固定。林望笑得低下頭,答應以後都收,但不能因此替他把所有香菜菜色亂點一遍。

兩人吃了一會,談到工作。不是當場開製作會,而是說以後可能有多少時間不在同一個地方,收入有時不穩,哪種花費需要先商量。紀錄片仍由任嘉按既定工作安排統籌,私人關係不改別人的報酬與權限,也不要求對方以愛的名義多做一份免費工。

說到這裡,林望自己笑了一下。「我們是不是又太像在開會?」

曹映也笑。「可以先說完,再去做一點不用記錄的事。」

「比如?」

「散步。你不要一路問我構圖就行。」

飯後,他們各自付了自己那份,不把這當成誰不夠大方的證據,也沒宣稱以後每一筆都必須這樣。林望請了兩支雪糕,因為今天自己想請;曹映收下,沒有計較要找回剛好一半。

沿河散步時,兩人的手擦過幾次。林望原本想等對方先伸手,想到自己今天都敢約了,便慢慢把手靠過去。曹映停下看他,他點了點頭,對方便握住。手掌沒有特別乾爽,深圳的夜仍有熱氣,兩人握一會,掌心都出了汗,卻誰也沒急著說浪漫。

走到較安靜的一段,林望轉頭看曹映,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。距離縮短時,他沒有想起前任的臉,也沒有突然恢復一段缺失的親吻。今天的心跳就是今天的,足夠讓他停住腳步。

曹映低聲問是不是可以,林望說可以,自己往前了一點。

那個吻很短,分開時兩人都有點不自然。林望甚至先看了一眼四周,確認沒有擋住別人走路。曹映笑起來,問他是否還需要畫一張站位圖。林望推了他一下,力道很輕,自己也笑,緊張終於變成了可以共同承受的笨拙。

他們沒有當晚就搬到一起,也沒為了證明關係成立而互交所有密碼。回程到岔路,曹映問能不能送他到地鐵,林望答應。到了站口,他反而捨不得進去,站著又說了好幾句不必要的話。

「你到家跟我說一聲就好。」曹映說。

「你也說。」

這一次不是查勤,也不是怕對方一轉身就改變心意,只是兩人都願意讓一個普通的到家訊息有了新的親密。

車廂裡,林望望著自己的手,笑得有點傻。旁邊的人抬頭看一眼,他便收斂些,過幾站又忍不住。手機裡跳出母親問周末有沒有時間通話,他回有,另說自己今天開始談戀愛了。

董秋萍很快回一個好,接著問是借椅子的那位嗎。林望笑著說是。她又回,椅子還是記得好好用,不要把人家的扶手刮壞。

那句話讓他笑出了聲,也把今天拉回可以生活的尺度。戀愛不是一個必須宣告世界從此美好的證明,裡面仍有借來的椅子、要付的房租、明天的工作和自己右耳偶爾不舒服時需要調整的行程。

到家後,林望將鑰匙放在原來的位置,回覆曹映已到。對方說也快到了,問明天若各自忙,晚上能否通十分鐘電話。林望說好,時間約在兩人確實能空下來的時段。

他洗完澡,坐到桌前,把今天沒有看完的工作資料收進明日待辦。沒有額外生成一份證明自己值得被愛的成果,也沒有再打開前任的分手信確認今天是不是正確。他只將那張兩人亂畫的小人照片放到私人相簿前面,看了一會,關上手機。

這頓飯不算工作餐。往後或許還會有很多一起吃的飯,有些開心,有些吵架,有些匆忙到只剩一碗麵。但今晚,他清楚說了願意,也清楚聽見另一個人的願意,沒有任何人必須先失去自己,才能坐到對面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0章 不在同一座城的那六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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