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先問我願不願意

前夫失憶求復合,我先替全家翻案 · 夜半聽雨 · 1,722 字 · 上架:2026-10-14 20:47
昭寧十一年春,謝衍想求婚,先把自己能住在哪裡寫錯了。

他向照月提起城東一處小宅,說產契尚在,限居期滿後若她願意,可以重新修整。照月聽完,第一個問題不是有幾進、園裡種什麼花,而是從那裡到安濟堂要走多久。

謝衍答天氣好時不到半個時辰。

她說:「那就是我每日要多走近一個時辰。下雨或有夜間急症,又更久。」

他這才把後頭一段準備好的話收住。那宅子之所以先被他想到,因為是自己剩下的房產裡較好安排的一處;至於她的日子要如何挪進去,他仍習慣等說定了再補。

照月看他沉默,沒起身走。她知道人學著改,不會每一次都剛好改在她來以前。真正要看的是提出來之後,對方願不願意停一停,而不是再找十個人告訴她這已經很好。

「你原本是想問住處,還是想問成婚?」她索性問。

謝衍耳根慢慢紅了。「成婚。」

「那先問我。」

他看著她,把先前那張私產清單翻過去,空白的一面朝上。

「照月,妳願不願意在我解限以後,與我成婚?」

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這不是第一回聽他說要娶她,卻是第一回那句話後面真的留下了地方,讓她可以說別的答案。

「我願意認真商量。」她說,「但不在你限居期間辦,也不先把所有安排都定死。等期限滿了,我們還得再問彼此一次。」

謝衍沒有掩住那一點失望。照月看見了,伸手按住他放在桌邊的手。他慢慢翻過手掌,與她相握,說好。

那日下午,他們果真談起怎麼過日子,談得比任何一封情信都久。

安濟堂是照月與陶岑的合夥,日後婚事不能把合夥人的東西變成男方家產。照月自己的診資、應分盈餘與決策仍照原約;她也不因成婚便要求陶岑替自己多值夜。共同住處的租銀、日用、各自家人的支援,能分的先分清,需共同商量的也不要等花完才告訴對方。

謝衍清賠後仍有足以維持尋常生活的私產,卻遠不比王府時。收回的是爵產,留下的是經清查可留的部分,不能混稱為他為愛情散盡萬貫。他近來在宅中受一間普通書鋪所託校對舊刻本、核算帳頁,往來先按限居規矩報明,不碰朝廷案務,不借舊部替他帶生意。所得不多,有時一整日找出幾處差錯,工錢還不及從前王府一席剩菜。

照月聽到這裡,問他是不是覺得屈才。

謝衍想了想。「有時候是。有時候又覺得,把一頁真的做對,已經很難。以前有人替我把做錯的部分藏得太快。」

她不需要他突然變成最會過窮日子的人,也不希望他把自己說成什麼都不想要了。日後共同生活,她要知道的是他實際留下多少、能做什麼,以及遇到不滿時會不會又拿一個較漂亮的理由替它改名。

他們暫選在醫館附近另租住處,不搬回舊王府。那處城東小宅另按正常方式出租,收入入自己的帳,再依約分擔家用。照月也出自己的份,不以誰付得多便讓誰決定另一個人出門的時辰。

談到最後,謝衍問若有急症需要夜出,她想怎樣安排安全些。照月沉默了一瞬,他便停下,等她說。

「可商量燈、車與誰陪同。」她答,「不能說為了安全,所以我不準去。也不能臨時換成我不認識的人一路跟著。」

謝衍記在紙上,說明白。她看他一項項記,終於笑了,說像兩個人要開一間新的店。

「開店的人若早問清這些,興許少吵幾場。」他答。

「還是會吵。」

「那也先吃了飯再吵。」

照月笑得更厲害,院外春風把紙角翻起,他伸手壓住。她忽然覺得這張寫滿租銀與燈車的紙,比當年綴滿吉字的婚書更令她心動。她可以想像自己住進那樣的日子,又不必將安濟堂門上的名字先擦掉。

事情傳到宮中,比她們以為的快。有臣子向皇帝提議,待謝衍解限,可用一場賜婚示天下有罪可懲、有功亦念,順便將昔日紛爭寫成圓滿的皇恩。趙景衡聽完,將那份提議退下,只說兩人若成婚,照尋常程序辦。

他如今親政已有一年多,並沒有因寫過自陳就從此不犯錯。新設的覆報曾被某署拖過期限,裴正則追問時,他也嫌煩過,最後仍讓那一筆遲報與自己的催令留下。當年以為奪回權便能讓事情順理成章,如今才知道權到了自己手上,日常那些想省掉的麻煩,也都跟著到了。

別宮的梁太后得知謝衍婚事傳聞,問過一次,沒有再遣掌禮的人往安濟堂送帖。皇帝去看她時,兩人談天氣與飲食,舊案偶爾仍像一塊碰不得的地方,誰也沒有裝作母子已毫無芥蒂。她能交出的文書已交,該清還的支出仍在核,這幾年能做的事比從前少了許多。

照月不知道宮裡完整談過什麼。她真正接到的是母親回信,說住近醫館好,夜裡少走些路;又問女兒是不是連婚宴菜錢也先寫好了,若是,記得別漏掉陶大夫愛吃的那道菜。

她將信讀給謝衍聽,他說可以記,照月卻把他手邊的筆抽走。

「今天先不用。還有一年,別把每一頓飯都預先過完。」

他抬頭笑,順勢握了一下她的手。照月俯身吻他,這回不用再問那麼多,等退開時才說,成婚那一問仍要留到可以自己出門的那天。

謝衍答應了。

那一年,他們有好的日子,也有信到得慢、醫館忙得沒空見面、頭痛復發需取消會面的時候。每回都照能做的重新安排。兩人慢慢攢起一段沒有旁人代寫的新往事,長短未必驚人,卻足夠讓下一次選擇,不再只靠年輕時那一場心動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1章 等到可以自己出門的那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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