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一條街,走了整個下午

前夫失憶求復合,我先替全家翻案 · 夜半聽雨 · 1,688 字 · 上架:2026-10-14 20:47
季蘭想買一件灰藍棉襖,沈照月卻總把她往顏色亮些的那排衣架帶。

「這件襯妳。」照月拿起一件棗紅的,在母親肩前比。

季蘭把她的手推開。「我買來過冬,不是讓妳掛在門口喜氣。」

掌櫃笑得直點頭,又拿了兩件。照月明知母親有自己的主意,仍忍不住想把那些在柳溪穿得太久的舊衣全換掉,彷彿新布多一點,五年欠下的溫暖就能一次補齊。

季蘭摸了摸她選的袖口,說料子好,但自己就喜歡灰藍,也更耐沾灶灰。照月終於把棗紅的放回去,陪她挑一件肩背合適、伸手不會繃住的。等改袖長時,兩人在街口吃了一碗糖水,母親嫌太甜,照月便把自己那碗少糖的換給她。

短短一條街,她們走了整個下午。

不是路遠,是季蘭每到一處都想看看。舊京城有些店不在了,新鋪又多,她竟沒有一直傷感,反而認真比較哪家的針細、哪家的鞋底扎得實。看見一隻醜得有趣的布老虎,她拿起來逗女兒,說小時候照月非說老虎也會怕冷,硬替那隻玩偶做過小襖。

照月不記得自己那麼傻,季蘭便說她爹還替老虎縫過一隻襪,大小差太遠,只能套在尾巴上。母女站在攤前笑了很久,攤主以為喜歡,連忙說可以便宜,季蘭最後真買了一隻,說回去放窗邊也行。

照月看著那個小東西,一度想問這麼花錢有什麼用,話到嘴邊又收回去。母親做了一輩子有用的事,並不需要每一枚錢都證明能替誰抵掉什麼。

她們返館時,小滿正在門外等。少年看見兩人,明顯鬆了一口氣,先幫忙接過輕包,等季蘭進屋試新襖,才低聲告訴照月,今日有人到茶攤找他。

來人沒有打他,也沒有當眾恐嚇,只說當年的朋友想見,讓他明晚去城南一處空店,說清楚這幾日想起了什麼。若他不去,崔嫂的攤子往後可能不方便再擺。

小滿沒有答應。他問對方姓名與承辦處,來人笑了一聲,說小孩子如今倒學會拿架子。對方走後,他與崔嫂照先前留下的方法找到正式差役,將所見記下,沒有等照月回來才敢說。

照月先問他是否受傷,確認沒有,再問崔嫂那邊是否有人協助。少年說差役已去核查,攤上暫有人相伴,不需自己出去見陌生人。

他說到這裡,神色仍緊繃。「我是不是該答應,裝作願去,才好把人抓到?」

照月立即搖頭。「你不是差役,也不該拿自己去做餌。你能把對方說過的、長什麼樣、什麼時候來記清楚,就已經有用。」

小滿沉默片刻,終於把懷裡一張折得很小的紙交給她。他當時手在抖,寫的字亂,但時辰、店的方向、來人的口音都記了,沒有為了讓描述完整添加自己沒看見的刀。

照月請他保留自己的原記,新增材料由承辦按清單接收,不要到處傳抄他被約去的地點。晚些時候,吳騫受正式指令來核安全安排,先向她說明範圍:重點是防有人帶走證人,並非監視醫館病人。診療與私密往來不用一一報給他。

照月點頭,與陶岑商量後,請差役的聯絡點留在近處的值房,不坐到醫館門前。小滿若出門去茶攤,按約定時段同行與確認,不讓所謂保護變成另一回不能出門。

吳騫將安排記下,問還有沒有近期被催著移動的東西。照月說字鋪後倉有醫館備品與若干抄件,官署原件均另存,家中私信也分開保管;若有人聲稱奉命要搬,全須核文書,不讓只聽一句話便開門。

安排做完,夜已深。季蘭試完襖,見前院還有人說話,就煮了一鍋熱湯,讓大家各盛一點。她沒有追問小滿遭了什麼,待少年自己坐穩,才告訴他,明日若不想獨自在茶攤等,可以來小屋幫她認信上的幾個字,她眼睛看細字也累。

小滿知道是給自己留個地方,紅著耳朵答應,又說自己認得的還少。季蘭便拿出那隻布老虎,請他幫著找個不會被雨淋的位置。少年端詳了半天,把它擺在窗內的短架上,先拿布擦乾木面,才松手。

照月看著這一幕,心裡的緊才稍稍放下。她不能保證所有威脅都被一張安排消除,也不能讓每一個害怕的人從此只在屋裡躲著。至少眼下,小滿不必獨自決定該不該拿自己換崔嫂的攤子。

夜裡收門前,陶岑與她清點後倉。新布、藥罐、冬季備品按位置放好,易潮的墊高。字鋪老闆說這兩天有人問起後倉常由誰開門,他當作有人看房,沒多搭話,如今想來該一併說明。

照月把這件事報給值房,請依現有安排留意,不自行猜是同一個來人。抄件既已分存,也不需臨時全搬回醫館,把另一處變成唯一的地方。她只按原計畫將明日要用的材料帶走,關門時請老闆確認鎖閂仍好。

走回短巷,季蘭的小屋窗裡亮著燈,灰藍新襖掛在椅背上,那隻布老虎坐在架子邊,歪得像隨時要跌下來。照月伸手扶正,又覺得母親或許明早還會把它挪成原樣,便笑著退了出來。

她曾以為只要案子開始查,日子便能一直往前走,如今才知道,進展與害怕可以同時發生,笑也並非等一切安全了才有資格。

那晚她睡得不深,卻仍睡了一段。天亮前醒來,聽見隔壁母親咳了一聲又安靜下去,她沒有立刻起身去查,只先聽了一會兒,確認那是平常翻身的動靜,便重新把被子拉好。

她們還有明日,不必在今晚就把它全部防備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0章 火燒不到另一份副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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