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大小姐的新工牌,沒有特權
顧婉寧的新工牌,沒有印投資主管。
她在完成原職務責任處理與交接後,接受了另一份按實際能力評估、範圍較窄的工作安排。不是父親一句話替她空出更漂亮的位置,也不是為了表演悔改,故意到現場做一日體驗便叫從基層做起。
收入、權限與日常內容都有改變,她需要重新習慣被問具體進度,不能因為姓顧就跳過別人要說明的部分。這種不習慣並不總是好看,她有時也會生氣,覺得旁人等著看自己出錯。
許曼青第一次在新工作場合見她,照正常方式確認接續事項,沒有特地多誇一句很勇敢。婉寧反而鬆了些。她不想每完成一件普通事,都被當成大小姐終於學會拿筷子。
兩人後來有一次私人談話,是婉寧主動約的。她說過去常把許視為父親拿來衡量自己的尺,因此許每說一句專業判斷,自己都先聽見另一句妳不夠好。
許聽完,沒有替顧承瀚解釋,也沒有說自己從未想贏。她承認有時會利用被董事長信任的位置推動事情,急於證明新方案,也曾忽略對方處在什麼資訊與權力關係裡。
但婉寧擅用未完成條件與同意,仍是她自己的行為;許的樂觀和監督不足,也不因兩人講開便自動抵掉。她們把各自已處理與仍需執行的責任分清,不把相互理解當成結案文件。
「我以前其實很想像妳。」婉寧說。
許安靜片刻,答自己也還在改,不必變成一模一樣的人。
那句話沒有立即治好多年的比較,卻讓婉寧第一次能想,或許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不必先證明比許更強,也不必永遠活成她的反面。
知遠知道她調職後的實際接續,是從工作通知,不是私人談話裡。他核對自己需要聯絡的人與責任範圍,不追問兩位女人是否終於和解,像那是項目能否繼續的另一個技術條件。
對外材料和原先不準確的表述已按核實流向更正,需要承擔的損失與處理有相應結果。羅的未揭利益及相關行為、董事長的授權監督、婉寧的推動與許的承諾,各有清楚記錄,未被縮成一個人壞、其餘人都只是受騙。
員工層面的受影響事項也依正式安排繼續落實。已確定的履行,尚需接續的有負責人和時點,不把調查完成當成所有人的生活自動恢復。
這一段責任終於有了可核的去向,知遠卻沒有安排一場慶功。他更關心下一次類似壓力來時,大家是否仍能問、能停、能更正,而不是等另一個人做一場長夢。
周瑞年問他,如今總算能安心了吧。知遠答安心一些,仍有日常問題。班長笑,說那就對了,工廠要是哪天完全沒事,可能只是沒人敢講。
那晚心宮的花園不再只有一條通往金殿的路。
戴過珠冠的女子在旁邊種了一小塊自己的花,花不多,也不全開。穿雨衣的人經過,停下問一句需要水嗎。女子看過土,說今天不用,明天也許要。
兩人沒有因此合成一副完美的同盟,也沒有從此不再爭。只是園子裡的每一朵,不必都拿去換高處那聲好。
知遠站在遠處,沒有替任何人宣布心結已解。他只是看見自己的夢終於不再把她們畫成只能互相擠走的兩個人。
醒來後,他將這點記下,知道它說的是自己的理解變化,不是取得了別人內心的結案許可。
白天他與婉寧核一項工作,對方說目前只能完成其中一段,另一段需要更多時間。他問清影響與接續,按實際安排,沒有譏諷以前妳不是最會催。
這次確認的內容不大,婉寧仍帶了自己整理的問題。第一項便有一處用語不準,知遠指出後,她臉微微紅了,下意識想說原先有人告訴自己是這樣。
話到嘴邊,她停住,把需要回問的地方圈起來。
知遠看到了,沒有刻意放慢語氣哄她,也沒有乘機多講幾句做人要謙虛。他把自己確定的部分說完,另外一項不在範圍內,便給她合適的聯絡方式。
婉寧問能不能由她直接去問。他答可以,只要說清楚現在代表的工作,不必先借父親或許的名字。
她嗯了一聲,收起文件。走到門口又回來,指著一處剛才沒聽懂的細節,再問了一次。
這回她沒有先笑著說我知道,也沒有拿裝懂換取會議快點結束。知遠換了個例子說明,她聽完,將原先記錯的句子劃掉,留下新的理解。
午休時,她自己去餐廳排隊。有人認出來,多看一眼,她仍不舒服,卻沒有要求誰自然一點。身份不會因換張工牌就消失,別人的看法也不能由她宣布翻篇。
她找了空位坐下,打開手機確認下午需要做的事。父親傳來一張舊照片,沒有工作指示。她看了一會,只回這張我記得,然後先把今天的飯吃完。
她也沒有用舊職稱要求他先配合。兩人把事情談完,各自回去做。
這場普通的合作沒有戲劇性,卻比一次聲淚俱下的道歉更能說明,原來的關係正在慢慢改變。
晚些時,許傳來畫展日期。知遠看過工作和自己的時間,答可以。他想到這幾個月經過的夢、會議與錯字,忽然發現自己不只剩下完成責任後的空殼。
還有一個人,他想在下班後慢慢認識。
她在完成原職務責任處理與交接後,接受了另一份按實際能力評估、範圍較窄的工作安排。不是父親一句話替她空出更漂亮的位置,也不是為了表演悔改,故意到現場做一日體驗便叫從基層做起。
收入、權限與日常內容都有改變,她需要重新習慣被問具體進度,不能因為姓顧就跳過別人要說明的部分。這種不習慣並不總是好看,她有時也會生氣,覺得旁人等著看自己出錯。
許曼青第一次在新工作場合見她,照正常方式確認接續事項,沒有特地多誇一句很勇敢。婉寧反而鬆了些。她不想每完成一件普通事,都被當成大小姐終於學會拿筷子。
兩人後來有一次私人談話,是婉寧主動約的。她說過去常把許視為父親拿來衡量自己的尺,因此許每說一句專業判斷,自己都先聽見另一句妳不夠好。
許聽完,沒有替顧承瀚解釋,也沒有說自己從未想贏。她承認有時會利用被董事長信任的位置推動事情,急於證明新方案,也曾忽略對方處在什麼資訊與權力關係裡。
但婉寧擅用未完成條件與同意,仍是她自己的行為;許的樂觀和監督不足,也不因兩人講開便自動抵掉。她們把各自已處理與仍需執行的責任分清,不把相互理解當成結案文件。
「我以前其實很想像妳。」婉寧說。
許安靜片刻,答自己也還在改,不必變成一模一樣的人。
那句話沒有立即治好多年的比較,卻讓婉寧第一次能想,或許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不必先證明比許更強,也不必永遠活成她的反面。
知遠知道她調職後的實際接續,是從工作通知,不是私人談話裡。他核對自己需要聯絡的人與責任範圍,不追問兩位女人是否終於和解,像那是項目能否繼續的另一個技術條件。
對外材料和原先不準確的表述已按核實流向更正,需要承擔的損失與處理有相應結果。羅的未揭利益及相關行為、董事長的授權監督、婉寧的推動與許的承諾,各有清楚記錄,未被縮成一個人壞、其餘人都只是受騙。
員工層面的受影響事項也依正式安排繼續落實。已確定的履行,尚需接續的有負責人和時點,不把調查完成當成所有人的生活自動恢復。
這一段責任終於有了可核的去向,知遠卻沒有安排一場慶功。他更關心下一次類似壓力來時,大家是否仍能問、能停、能更正,而不是等另一個人做一場長夢。
周瑞年問他,如今總算能安心了吧。知遠答安心一些,仍有日常問題。班長笑,說那就對了,工廠要是哪天完全沒事,可能只是沒人敢講。
那晚心宮的花園不再只有一條通往金殿的路。
戴過珠冠的女子在旁邊種了一小塊自己的花,花不多,也不全開。穿雨衣的人經過,停下問一句需要水嗎。女子看過土,說今天不用,明天也許要。
兩人沒有因此合成一副完美的同盟,也沒有從此不再爭。只是園子裡的每一朵,不必都拿去換高處那聲好。
知遠站在遠處,沒有替任何人宣布心結已解。他只是看見自己的夢終於不再把她們畫成只能互相擠走的兩個人。
醒來後,他將這點記下,知道它說的是自己的理解變化,不是取得了別人內心的結案許可。
白天他與婉寧核一項工作,對方說目前只能完成其中一段,另一段需要更多時間。他問清影響與接續,按實際安排,沒有譏諷以前妳不是最會催。
這次確認的內容不大,婉寧仍帶了自己整理的問題。第一項便有一處用語不準,知遠指出後,她臉微微紅了,下意識想說原先有人告訴自己是這樣。
話到嘴邊,她停住,把需要回問的地方圈起來。
知遠看到了,沒有刻意放慢語氣哄她,也沒有乘機多講幾句做人要謙虛。他把自己確定的部分說完,另外一項不在範圍內,便給她合適的聯絡方式。
婉寧問能不能由她直接去問。他答可以,只要說清楚現在代表的工作,不必先借父親或許的名字。
她嗯了一聲,收起文件。走到門口又回來,指著一處剛才沒聽懂的細節,再問了一次。
這回她沒有先笑著說我知道,也沒有拿裝懂換取會議快點結束。知遠換了個例子說明,她聽完,將原先記錯的句子劃掉,留下新的理解。
午休時,她自己去餐廳排隊。有人認出來,多看一眼,她仍不舒服,卻沒有要求誰自然一點。身份不會因換張工牌就消失,別人的看法也不能由她宣布翻篇。
她找了空位坐下,打開手機確認下午需要做的事。父親傳來一張舊照片,沒有工作指示。她看了一會,只回這張我記得,然後先把今天的飯吃完。
她也沒有用舊職稱要求他先配合。兩人把事情談完,各自回去做。
這場普通的合作沒有戲劇性,卻比一次聲淚俱下的道歉更能說明,原來的關係正在慢慢改變。
晚些時,許傳來畫展日期。知遠看過工作和自己的時間,答可以。他想到這幾個月經過的夢、會議與錯字,忽然發現自己不只剩下完成責任後的空殼。
還有一個人,他想在下班後慢慢認識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35章 下班以後,我想約妳吃飯
讀者留言 (0)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