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百分之五十三

夜班以後,仍是配偶 · 夜色溫柔 · 1,838 字 · 上架:2026-11-16 10:31
八月五日,許照琴把兩份文書放在父親面前,先讓他分清哪一份是刑案,哪一份是分配。

周既明剛從隔壁辦公桌過來,手裡還拿著一支沒蓋好的筆。父親嫌自己坐得太靠外,將椅子往裡挪了半寸,才把第一份拿起。

邵文柏已提出的上訴,後由本人依法撤回。送達的生效與執行情況通知確認,原判已生效,邵已交付執行,正在服刑。

父親指著那一行,問這回是不是不用再等他換個說法。

許說就已送達的文書看,這宗刑案的審判程序到此確定,執行已開始。至於父親受損的錢,要看另一份,不能拿刑期去換算。

另一份也不是一張等候通知。

可回收款的處置分配已完成,最終本金清償比例百分之五十三。首批百分之二十五已付,本次再付百分之二十八;剩餘部分無可供分配資產,沒有在表下添一個下次付款日期。

周把筆遞給父親,讓他在邊上算了一遍。自己原核定二十萬,本次五萬六,連先前五萬,一共十萬六。九萬四,按本次已終結的清償安排,無法再收回。

他先看手機,入帳確實是五萬六,再把那行比例按到紙上。一個數寫完,他沒有立刻把筆交給周。

「我原來拿二十萬出去,覺得是以後兩年少麻煩你。」他說。

周坐到旁邊。父親將十萬六下面那條線又畫了一次,沒有接著說自己當初全為兒子。

過了一會兒,他自己說:「也貪它講得容易,別人肯跟我買,我還覺得自己看得準。」

屋裡的風扇搖過來,紙角被吹得翻了一點。周用手按住,等父親把後面那個九萬四寫完,才將風向轉開。

父親的民事履行部分,許也取出確認。原一萬八推薦所得已依名單全數返還,核定的更正通知、撤下自己參與申請的宣傳及相關支出,都已完成並留回覆。原先仍催的兩處網頁已收到撤下確認,頁名與回覆日期分列在清單末尾。

更正用的是父親自己核過的話:他當時未完整讀過退出條件,收費推薦並轉述保本,產品並無由他的醫生名頭生出的保證。那些收到通知、收回推薦費的人,沒有因此被要求再簽一句原諒。

許將這一部分收回委託檔,給父親留自己的履行確認。父親把它和公司本金的兩次入帳分開放,沒有將退過的一萬八也加進十萬六。

「房貸還照原來扣。」父親說。

周問他打算怎麼用這五萬六。父親說先留幾期月供,普通生活照常,新冰箱已買過,不用再找個東西慶祝。他想等天涼,和老何他們出去走兩天,錢先留一點,餘下慢慢安排。

許說這些由他自己決定。父親將袋子收好,起身時才發現筆還在自己手裡,便遞回周,說拿穩,別又把手指弄一圈黑。

父親先回村,周還有自己的工作。走到門口,他回頭問顧的那一部分怎麼樣,說也不能只顧自己的。

周將經辦供受損方核對的履行結果說給父親聽:低音與控股早已處置,經辦確認其核定應付民事款也已履行完畢,款項按獨立程序併入分配;父親聽到這裡,低頭看了看剛算過的九萬四,指尖在旁邊點了一點。

另附的履行狀態表按顧姊弟各自義務分列,兩人的已核定應履行部分均確認完成,並不將未返還的會員本金寫成誰私下承諾再全補。

父親聽完,沒有叫兒子去問他還能不能再找辦法。

午後,周辦完當日跑件,去了東槐市場。

羅月娥已在收最後一只盛盆。她的日檔快開滿三個月,靠邊那塊價牌被水濺出幾個小點,原來總要換位置的秤,如今穩穩放在她抬手就能按到的地方。

她看見周,先說今天已賣完,別站到客人那邊來等。周便繞到側面,幫她將最外邊那張小凳收進去。

「收到了?」他問。

羅把手擦乾,自己取出手機給他看。一萬六千八,本次已入。連一月那筆一萬五,一共三萬一千八,原核六萬的百分之五十三。剩下二萬八千二百,她在本子上另寫了,旁邊沒有再排一個她必須守到半夜等的日期。

「以前我總在想,等全回來就換。」她說,「還好沒再等。」

周抬頭看她。羅將那頁本子合上,從後面抽出日常用的進貨頁,問他明天要不要留一小塊肉,要就早說,午後來可不一定有。

周說明早得去見人,不替自己空留。羅便沒往名單添,將鉗子洗好,掛到自己那一格。

那只裝過券的袋,她如今放著秤的備用電池與小本子。羅說案件接收清單另收在家裡,要查時仍拿得出來,現在不必每天摸十二張紙才肯關門。

他離開時,她已將檯面擦乾,和隔壁賣菜的人一起往市場外走。兩人談的是明天哪邊卸貨。賣菜的說東門修路,羅便掏出本子,記下另一個可停車的門。

回站樓的路上,周經過低音原來那條街。招牌早換了,門口貼著巷南演出公司的普通節目表。門內的椅子已排成另一個樣子。周在馬路對面站了一會兒,等綠燈亮,從路口繼續往家走。

顧在家裡等他,桌上攤著自己的排班表。他們的河口一晚,終於排到八月十六日,十七日回程後,也都留得出休息。

周先將今日已能告訴他的結果說完,顧點了點頭,把表邊一張核定民事款履行完畢的確認收進自己資料袋。

「你還想過拿回那家店嗎?」周問。

「想過。這個月還夢過一次,夢裡連鑰匙都有。」

顧把手伸進外套口袋,拿出來的卻是他們站樓的那串。他將它放回門邊碟裡,問周今晚要不要先收拾出門那只小袋。

七月一日與八月一日,周各用自己前月工作所得轉過三千,銀行兩次顯示成功,顧也分別確認實收。累計二萬六千四百,尚餘三千六百,沒有從父親今日這筆五萬六裡改一個來源。

周打開手機裡的行事曆,在十六日添上出行標記。備註裡的普通車次分兩行寫,顧休息後能一同出發的那段時間,也留了出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0章 他的名字沒有職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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