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表決以後不是顧總

夜班以後,仍是配偶 · 夜色溫柔 · 1,570 字 · 上架:2026-11-13 03:45
表決室的門第二次開,出來的人沒有再叫顧總。

十一月十八日,周既明坐在門外的長椅上,先看見一位年輕職員抱著新文件夾,將舊的席位牌收進紙箱。那三個字翻過去以前,周認出顧承川名字末尾那一筆。

磨砂玻璃透出一排模糊的人影,有人起身,椅背便在門內拖出一聲長響。

門又開了一次,顧敏如出來,到走廊盡頭接電話。她沒有向周走來,手裡那只文件袋已鼓得裝不進最後一本。周起身想幫她拿,她搖頭,自己將本子抱到胸前。

「我那邊也交了。」她說。

周問交接有沒有完。她說財務職務已卸,資料與待答問題留給新的負責人及查核方,不是離開公司便不再回答。電話又響,她走到窗邊去接,沒說新工作或下一站。

顧承川最後出來。

工牌拿在手裡,掛繩繞了兩圈。他走到周身旁,坐下之前,先把它交回行政人員。對方接過,說私人物品的取用時間再按安排來。

「以後忘了什麼,也不能自己刷門了。」顧說。

對方低頭把工牌收好,顧先點頭,讓人走。

他將可以給周看的處置確認放在兩人中間。可依法處分的控股權益已依獨立程序出讓,買方遠汀物流的款項進入獨立處置帳戶,經辦的確認附在後面。股權交割與表決結果已生效,新控股方的名義列在最新決議裡。

這和前天售出的低音,是兩份不同的清單。

周看見顧辭去總裁的決定也在其中。他沒有再保留一個由自己說了算的顧問位,等人走遠後重新進門;家族那一部分有限表決支持,也不能將另一方已取得的控制權換回來。

「今天開始?」周問。

「今天開始。」

顧說完,把確認頁收好,卻沒有立刻起身。走廊裡的人一批批經過,有人朝他點頭,有人走得很快。周看著他膝上的雙手,忽然不想說以後會更好,或你至少還有什麼。

一位合作方從他們面前經過,先看見顧,腳步緩了一下,卻轉身去和新負責人握手。顧抬到一半的手放回膝上,過一會兒才慢慢放平。那位合作方的笑聲隔著走廊傳來。周聽得見,顧也聽得見,誰都沒有先起身。

他只問,今晚吃飯有沒有另外約。

顧搖頭。

「我留了。」

顧看向他,眼神慢了一下,才問幾點回去合適。

「你吃得下的時候。」

新服務負責人出來,叫住顧核對原三週過渡餐運。不是重新叫他拍板,是確認已付的三十七份安排、各個休餐日與承運交接位置,避免換人接手便又讓站在路邊的人等。

羅那邊仍照已簽的有價短約做,這週到二十一日;下一週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。新團隊另把一般路線按現有可用車重新排,不先恢復兩年會員預收,對尚無資源接續的點,只能把不能接寫清楚。

有人問新控股方會不會順便把舊款全部補足,負責人說處置款按核定安排走,不能拿新接手當全額退款保證。

顧聽完,先點了一下頭,張開口,又將嘴唇抿住。

「這部分你們按確認的辦。」他說。

那個人又請他確認一項自己原批的記錄。這一次,顧沒有因為已不是總裁便拒絕,回到桌邊,將屬於自己的補充說明寫完。

周在外面又等了半小時。

出樓時,天色已暗。門旁的車道上有一輛車等新任負責人,司機遠遠抬了下手,認出顧,又把手放回方向盤。顧向他點頭,沒有走過去。

周問要不要叫車。

「公車還有。」顧說。

他們沿圍牆走到普通站牌。周想起九月第一天見顧,對方在舊站前替一個司機辨停車單的落款,還沒有人向他借一年的婚姻。如今顧站到和其他人一樣要看時刻表的地方,仍會先去看末班到底幾點。

車到了,顧上車買票,捏著票根往後走。他到靠後的位置坐下,周坐他身旁,兩個人的膝蓋隨車身轉彎輕輕碰到一起。

經過低音原來那條街時,顧望了窗外一眼。招牌還沒換,門裡已有人拆舊燈的線,和前晚戴曼青說的一樣。

他沒有請司機停。

到站樓,周將出門前放進冰箱的飯菜取出來熱。留的是兩人都能吃完的量,一碟青菜,一碗肉末豆腐。豆腐邊上有一小塊鏟破了,周將它留在自己這邊,另拿兩雙筷子。

顧在西房換下外衣,回小廳時,碗已放好。他先盛一小勺,吞下去,過了一會兒才又盛第二勺。

「今天有人改口很快。」他說。

周坐在對面,沒問是誰。

「我以前也這樣。」顧慢慢說,「事情有人接,就先走了。以為留在後面的人,自己會知道往哪裡去。」

周想起敏如抱在胸前的本子,也想起白榆沒有喝的酒。顧面前那雙筷子停著,他將水壺往那邊挪了一點。

「你今天沒先走。」他說。

顧抬頭。

「等你把該答的答完,我才一起回的。飯菜在冰箱裡放著,我記得要留。」

顧點頭,低下頭繼續吃。他吃得不快,最後連豆腐碗裡那點汁也拌進飯裡。周伸手接空碗,顧又自己拿回去,說這個我洗。

洗碗時,顧自己把袖子挽起。周在旁邊擦桌。水聲蓋過樓下晚車進站的聲音,他們各做完手裡的一點事,才一起將小廳的燈關掉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6章 姊姊的凌晨四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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