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顧守仁的新門牌

沈總,請走員工通道 · 北城以北 · 1,646 字 · 上架:2026-11-16 13:58
顧守仁不讓他先搬最重的那箱。

十一月十五日早上,沈聿在舊修車棚門口伸出手,父親用鞋尖把箱子往自己這邊攏了半寸,從上頭拿走一個空茶罐,才指另一箱給他。

「這個。那箱底下有油,抱了你這件沒法穿。」

顧臨川把自己的車停在舊棚外,先去卸舊門上的牌。父親說那塊「守仁快修」上回量孔平放帶回後,又由他掛回了舊棚,今天才要真摘走。父親指著左邊說先別鬆,那顆原來就滑,讓兒子扶住另一頭。

沈站在旁邊托牌。最後一顆取下來時,牌子比他想的沉,邊角往下墜,顧臨川立刻搭住下沿。兩人把它平放到父親那輛雙排小貨車的後斗,父親拿舊布隔開,沒讓工具箱直接頂著那兩個舊孔。

顧守仁回頭看了會兒空下來的門框,走進棚裡將牆上最後一把尺取下。他把兩本維修手冊收到自己的薄冊子旁,再拉開抽屜,從裡頭翻出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墊片。

「這還要?」顧問。

父親捏了兩片,說薄的留,厚的這幾片變形了。他自己挑完,才把袋子交過來,沒有整袋都抱去新棚。

新地址就是十月二十八日晚量過、三十日由父親重畫桌位的那一處。顧替父親開那輛小貨車,工具與招牌放後斗,沈坐在後排。父親從前座回頭說這邊租金自己負擔得起,房東已將通道清楚畫到租約附圖上,早上有車進來也能轉出去。

顧問是不是付好了,父親從自己袋裡取出收據給他看,說押金與第一段租金都已按約付過,鑰匙也已領好,今天就進場。他將那張紙收回,接著報要停哪個入口。

車到了,他第一個下去,拿自己剛領到的鑰匙開門。鎖轉了一次沒開,他又反過來試,才拉起那扇窄門。

沈幫忙把工具箱抬進去。父親自己選的工作台靠裡,手冊放旁邊矮架,薄尺插回箱側。十月三十日那張新棚配置圖上畫過的通道空在右手邊,父親比著尺寸,讓他將箱子再往裡挪一點。

「我看起來放得下。」沈說。

父親推出自己平常坐的矮凳,坐下,又起來從通道走一遍,膝蓋碰到剛搬來的空盒。

「我每天都要這樣過。」

沈把盒子拿開,送到父親指的架下。這回顧守仁端著水杯走過去,沒有再側身。

門口掛牌的橫梁比舊棚寬。父親將早先量過的木條拿出來,比到舊牌背面;木條上的孔已按原來那張孔距紙做好,用來接新固定位置,舊牌不用重新割掉一角。

顧扶著梯腳,沈照父親指的位置托住木條。父親站在矮梯上將牌與木條固定,沈站門檻托著另一端,再一起比到梁上。沈看著字略微偏一邊,問要不要移到正中。

「中間被那個雨棚擋。」父親指向路邊,「你下去站那裡看。」

沈繞到門外,往舊客常來的方向走了十幾步,抬頭正好能看全四個字。他對父親點頭,父親才將最後的位置定住。木條留在背後,原來那塊牌仍是原來那塊,靠門的邊緣有一小截漆已掉了。

牌掛穩,顧守仁伸手摸了摸邊角,回身找自己的扳手。一時沒找到,他把剛拆下來的布翻了兩遍,聲音便急了。

「誰動了?」

顧把原工具箱打開給他看。扳手在最上層,沈想起在舊棚看他包過這一把,當時旁邊還放著尺,搬上車才一同收進去。顧守仁看見後沒再追問,抽出扳手放回順手的位置,將自己的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
沈忍著沒笑。顧在父親身後看他,嘴角動了一下,先轉開頭去搬椅子。

快中午,一個推自行車的人停在門外,先看牌,再探頭問顧師傅搬好了沒有。顧守仁認出他,招呼推進來,指地上還沒放滿的那一角。

「先擱這,我看完再跟你說能不能今天拿。」

那人抱怨找了半條街,父親便拿出印好的新地址小紙,叫他回去給另外兩個老朋友。他沒有保證往後人人一眼就能找到,只讓沈幫忙將門前那箱待送走的包材挪開,好讓人把車推到底。

沈和顧去附近買午飯,回來時,父親已經坐到工作台旁,跟那人對著原來的維修記錄說這次要看的地方。那輛車的後架鬆了一邊。父親把自己的飯盒先蓋起來,拿手邊的扳手做完原來說的修整,讓客人到門外走一圈再回來試。他坐在新工作台邊等,客人推車回來說好了,按他報的修費付了錢,拿著新地址紙離開。父親將扳手放回自己手邊,才揭開飯盒。

三個人的飯盒分放在清出的矮桌上。顧守仁吃到一半,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,說下午還有兩箱要慢慢收,不用他們陪著全部歸完。

沈吃完便收好空盒。顧問父親晚點要不要送回去,父親拿出自己的車鑰匙晃了晃,說回程自己走,問兒子下次來前先說想吃什麼,他要自己去買菜。顧報了道平常的菜名,父親說那要早點說,下午太晚就沒得挑了。

出門後,顧臨川的手在沈手邊碰了一下。沈握住,和他一起走到路口。回頭還能看見父親在門內挪那只矮凳,試了另一個角度,又坐下來。

「他下次還會說我們放錯。」顧說。

沈看著已掛好的舊牌,笑著應了一聲。兩人步行回幾條街外的舊棚。顧自己的車仍停在那裡,父親的小貨車留在新棚供他晚點自己用。他們取回各自的袋子,顧問下午想去哪裡,沈說先走走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4章 把出差袋放下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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