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總裁那欄,空出來

沈總,請走員工通道 · 北城以北 · 1,544 字 · 上架:2026-11-16 07:29
十一月十一日,沈聿又坐到那張董事會長桌的一端。

這回他沒有把產品頁投到牆上。桌前攤的是辭任文件,旁邊列了還要交到新管理人手上的事項。林見白翻到模組款那頁,先問場地押金什麼時候按原約結,再問隔離留存二十四日之後誰接通知。

沈逐一指出已排的窗口。九萬借款仍留在公司應付裡,和他的職位是兩欄。

「你自己的東西呢?」林問。

「等會兒收。」

沈的手邊放著一只空袋。最先搬進這間辦公室時,他買了兩個同款杯子,一個留接待室,一個留自己桌上。現在袋子連一只杯子都沒裝,底部折著,立不穩。

會議按照原來的議程往下走。四十八萬授權款已驗收入帳,原整包八十萬沒有回來,林把其中自己投資回收的那一列推給沈看。扣掉已列的款項與支出,這次仍沒有補平。他把原來預想的回收數劃掉,換成眼前核定的數。

「原來想留下的東西,剩這些。」他說。

沈看了眼那張資產與後續責任表。他很想再替公司說一次值得,只要再給半年。話在嘴裡放了一會兒,沒有找到可以付那半年的錢。

新管理人坐在另一邊,請原財務把二十四日的通知抄送方式再說一遍。她姓韓,今天按董事會已列的聘任安排到場,接的是縮編後的公司與未完事項,不是來接手沈的夢。

她問沈展示櫃裡一張設備卡對應哪個序號。沈起初說在舊辦公室右邊,說完才發現她沒有站過那個位置,便走去將原設備表找出,指到序號和目前存放處。

那張表在韓女士面前停下來,林接著把下一頁遞給她。沈手邊的紙第一次少了一疊。

董事會接受他的辭任,聘任接替管理人,將交接日期和仍待處理的事項各自確認。沈在本次辭任與交接文件上簽下名字,筆劃走到最後一個彎,沒再補「先暫時」三個字。

財務把他那份副本遞回來,九萬元借款那張仍夾在後面。韓女士接過公司留存的另一份,將後續聯絡的位置寫到自己的行事本。

林在旁邊接了一通電話。沈聽他說下午四點前會到,想看一批設備,對方要換班便按原來時間走。掛斷後,林收起自己帶來的資料夾,問韓女士原場地哪些還要留,哪些能按約退。這張桌子不再只談沈下一版產品。

會議結束時,林留下來與新管理人談場地。沈收好自己的那份副本,站起來,椅腳在地板上拖出短短一聲。

林叫住他。

沈以為還有一句投資邀請,等了等,林卻指著設備表說:「那張卡別帶走,韓女士還要用。」

沈把卡從副本中抽出,放回桌上。

回自己工位的路上,展示櫃上有一圈淡淡的灰。射燈已經不亮,他經過時沒有伸手再去找開關。辦公區有人將私人物品裝箱,有人只來領一條忘下的線;前台那個袋子已被領走,接待同事把原領回註記給他看了一眼。

沈在桌邊坐下,拿起自己原來那個杯子。杯沿有一小處缺口,他早忘記什麼時候磕的。接待室那只同款杯上貼著公司標籤,照設備與備品清單留著;他只拿自己當時買來一直自用的這只,和自己的筆記本一起放進袋子。

袋子這回立住了,卻比他想的輕。

抽屜裡還有幾張舊名片。他挑出屬於自己的私人用品,工作聯絡材料按交接清單留回原位置,新六人小隊的詢價紙另放自己的筆記本裡。

他拿起手機,將工作群自己的名片註明已交接,再依原安排把需要轉管理人的事項交到韓女士指定的窗口。午後兩點,原行政同事來收他的工牌。

沈從外套內袋摸出來。邊角被他攥得有些發熱,照片還是多年前拍的,領口過緊,笑得很用力。行政核對編號,收回牌與掛繩,將停用原職務權限的確認留到交接記錄。

他用空著的兩指捻了一下內袋,手指碰到的是布。

前台固定電話響了。沈離得近,拿起來聽見對方找沈總,說有一件展示設備要按已約日期回收,車已排到明早。沈順口要答放在原來那邊,眼睛落到韓女士正攤開的場地表,停了一下。

他告訴對方這項已交給韓女士,請對方稍等,將電話轉到她那邊。韓女士先核設備編號,再把明早車停哪個入口說清楚,記下回電號碼。

沈在門邊聽完,才把手裡那只自己的袋子提起來。

到電梯廳時,他下意識往從前接待訪客的那邊走,隔著門才看見自己得繞回另一條通道。原值守同事替他開到員工出口,示意沿這邊出去就到樓下。

沈提著袋子走過去,鞋底在最後一塊地墊上停了一下。

外頭沒有車等他。他查了公交到站時間,還有七分鐘。沈拍了張袋子裡的杯子,發給顧臨川。顧回訊問晚上帶不帶過來,家裡可以騰一格。

沈說帶,杯沿有個缺口,別放到上層。

顧回:那你來決定放哪。

他把手機收起來,拎著杯子與自己的筆記本,沿著人行道走向站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3章 顧守仁的新門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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