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這次不是替我收場

沈總,請走員工通道 · 北城以北 · 1,602 字 · 上架:2026-11-13 17:08
書從最底下抽出來時,沈聿先扶住了上面那疊。

他將上面那疊分成兩小摞,慢慢挪到旁邊,沿海步行地圖冊才露出藍灰色的封面,邊角夾著那張六年前寫好的快遞單。

十月三十日,星期日下午五點多。

沈將單子拿到燈下。收件人、地址,當年都寫好了;他甚至選過要拿哪一個袋子裝,最後仍將紙壓了回去。不是找不到人,也不是少付一筆寄費。

他抽出地圖冊,翻開看封內有沒有自己的紙件。一本舊書就這樣留了六年,拿在手裡,竟沒有他替它想過的那些沉重。

快遞單放在桌邊。他將地址那一面折進去,沿折線撕成幾小片,放進廢紙裡。地圖冊則裝到今晚出門的袋子,沒有再寫另一張待寄的單。

六點五十分,手機裡顧臨川發來已出門,沈回了自己也準備下樓。

六點五十五分,他在樓口看見顧的車。

車停在不擋住出入口的位置,顧站在車旁,往邊上讓了讓,請一位拎菜的住戶先過。沈走過去,將袋子裡的地圖冊拿出來。

「給你。這次真帶下來了。」

顧接過,手指停在磨白的書角,翻到一張折了角的頁。他說以前想走那一段,後來一直沒照原路線走完。

沈問現在還想不想。

「想。但得重新看路。」

顧將書放進車裡,關好門,跟沈去吃晚飯。

巷口那家小店七點還有飯。沈要了兩份燴飯,問過顧今天想吃的口味,自己到櫃台付錢。兩人坐在靠窗的小桌,窗外有人把曬在樓邊的衣服收回去,一隻衣架掉到地上,樓上的人喊了一聲,下面又有人替他拾起。

沈本來還在想明天演示前有哪一處要再查,顧問他今天怎麼找到那本書,念頭便停了。

「照昨天說的位置拿。」沈說。

他承認,那些年留著它,一面想某天自己送回去,一面又希望那一天到了,已能拿出個像樣的結果。結果可以是公司上市,也可以是別的,只要足夠讓自己不用承認,其實只是想見顧。

顧將勺子放到碗邊。

「我當時給那個地址,是想把剩下的東西處理好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顧沒有停在那段往事上。他將勺子拿回來,問沈今天還想說什麼。

沈說自己怕現在仍是公司出了事,才又把顧找回來。話到這裡,指尖壓著紙杯邊,杯口被他捏得有些窄。

顧伸手將杯子從他指間移開,放回桌上。

「昨晚回去,我還在想你那一球。」

沈抬頭。

「哪一球?」

顧說是沈以為一定能打好、叫他趕快看的那次。那兩個瓶沒倒,沈自己站著不肯回來,還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下路線。

沈想反駁,想起那個手勢,先笑了。

「我就是想再聽你這樣笑。」顧說。

他也說,以前自己常把能做的事先做完,別的話藏在忙完再說裡。看見沈要一個答案,便給能用的答案,至於自己想不想見、想不想多留一會兒,反而講得最少。

沈問他現在想什麼。

「想和你吃完這頓,再走一段。明天九點半要見另一位委託人,今晚也是真的想在這裡。」

飯吃完,沈將紙杯丟掉,兩人沿租屋旁的街往前走。店門口的地墊捲起一角,顧繞過去,沈跟著換到他身邊,沒有誰非得走在前面。

顧的手機收到父親一張手畫的尺寸圖。

他給沈看,說二十八日晚已量過另一個小棚,父親今天按桌位重畫了一次。舊牌的孔距和新門梁不合,圖上另畫一根短木條,註著原牌留下,先把固定的位置找準。

沈認出守仁快修那幾個字。父親把過道兩側另加了箭頭,連工具箱預留的位子也標著。

顧說父親還要自己對租金和通路,沒有讓他去訂一間更大的。訊息下方跟著一句,木條我找,你明早先去忙你的。

顧回了收到,把圖存好,手機收回口袋,和沈走完街尾那一段。

回到車旁時,沈先停下來。

他知道顧明早九點半要見另一位委託人,也知道三十一日的演示和公司的舊款,都沒有因為今天這一頓飯變得容易。

「我想和你復合。」他說。

顧看著他,沒有去拉車門。

「我也想。」

沈的手還停在自己的袋口。顧先走近,手指碰到他的手腕,將那隻原本抓著袋帶的手握下來。

他靠過來時,沈沒有先拉住他。

顧輕輕親了他一下,停在能看清彼此的距離。沈看著他的眼睛,回握住那隻手,再親回去。

第二次沒有那麼短。

沈感到顧的手心比自己暖,袋帶從指間滑到腕邊。他換另一隻手接住,沒有鬆開顧。樓口有人走出來,兩人才稍稍分開,沈低頭笑了一下,額頭碰到顧的。

「重新交往,從今天。」顧說。

沈答好,這次沒有把日期留在一個要等公司的將來。

顧從車裡拿起地圖冊,放到自己今晚要帶回去的包裡。沈看見那本書真的換了一個地方,將空下來的書袋折好,握在手裡。

他問顧到家後能不能給自己一個訊息。

「會。」

車開走後,沈回到樓上。明天的工作提醒仍在原時段,他把需要帶的資料放到門邊,再把今晚空下來的書位理好。

顧的訊息過了一會兒進來:到了。

沈坐在床邊回了晚安,臨川。發完沒有立刻鎖屏,等對面回了一個晚安,才將手機放到床頭。

過了片刻,他又拿起手機補了一句,說下次那段步道,想和他一起重新看路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1章 投影裡只剩灰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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