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三輛車,少一張單
最先被推回來的,是兩輛面向不同方向的布車。
車上的標籤都寫著已分好。阿莉把兩張路單分別掛上去,指同一段批號,問沈聿哪輛留下。
「先都留。」
「留這裡,後面也過不來。」
沈看向月台,才發現自己站在唯一空著的口子上。他往旁邊退,讓人把車推到待核區。原先各站有人知道的一批批布品,如今跟著錯單混到一起,不能靠桌上改一個號碼,叫車裡的東西自己換回去。
十月二十三日,零點零八分。
工程師停掉新端的收單,保留切前副本和切後記錄。剛接進新端的兩站退回舊頁,其餘工位仍照原安排,總台先不用合併表。螢幕上那一排待送數不再跳了,月台的布車卻仍堵著。
許曼把空紙夾到板上,叫溫思遠拿切換後記的那兩欄,和原單分開對。
切前已有的,回到原車次;切後追加的,得找到誰送來、哪一站已接過。斷線那筆有完整批號,也有口頭報過的步驟,卻不能拿一個已處理的記號,就替另一輛車算已裝完。
沈想讓工程師先把缺的路單補印。
許問:「印哪一份?車上已換過位置。」
他將手從印表機前收回來,拿起阿莉遞的原標籤,跟她去找那一段批號。
紙上的去向,是第二輛車。布車卻停在第三輛要裝的位置,旁邊又有兩包同色外袋。沈先搬了一包,阿莉叫他看封口邊的小號碼。外袋相同,裡面不是同一批。
他把那包放回去,蹲下來找完整的號。
待核區很快放不下。陶敏讓原本收空車的人挪出旁邊一小段地,讓每輛待核車隔開,原標籤翻到外側;不拿新單蓋住舊標籤。收空車的人過來幫忙,回收口便多堆了幾輛,陶只好另找當班的人去疏開。
她站在桌邊撥電話,先問還有沒有可借的清潔布品,接著問車。
沈聽見她報出兩個送達窗口,又改了一次需要的數量。那端說了很久,他聽不見,她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。
「費用按你剛才發的,我回訊息。車不能再等到天亮。」
掛掉後,她把訊息給沈看。
鄰廠能調一批現成布品,使用與另行加洗要付費;能不能全接上,還得看臨時車幾點過來。這不是退回原程式便能省掉的一筆。
「這裡先用他們的,」陶在原單旁指了一處,「我們這批留住,找清楚再走。」
沈說費用由穹頂承擔。
「先把數找清楚。哪幾批要借,別讓我借完了,你又說原來有。」
陶把手機收回,去追那輛臨時車。
一點零五分,溫拿著板子來找沈。他在其中一筆後面畫了圈,沒有劃掉原記錄。
「這筆新端記了接過,原工位沒有送到車上。」
他請原操作員一起過來。那人認出是斷線時報過的批次,紙上留的最後一步在分揀,並不是裝車。溫把兩個階段拆開寫,讓人實數,再從待核區移回第二車的位置。
另一筆卻真的少了原路單。
總台那份被新版本替過,車邊又只拿到重段。許從切前副本找回原來的車次,再沿切後追加記錄逐筆找人。新添的那批實物還在待核區。許找到原操作員,將他帶到那包布品旁,由他讀出標籤上的去向。
沈和阿莉推回兩車,原值班的人重新點清。每移完一段,許才在紙上記去向;溫守著原單,不再替每個人都點一次完成。
一點四十八分,陶借的車到了。
沈站在門口看人卸車,手裡那包對了號,卻不能直接放進對方車裡。阿莉問過去向,把他帶回原車那邊。借來的布品要另走陶已安排的那一批,不是隨手填進眼前所有空位。
兩點二十分,第一輛車按原時出門。
它前面核過的批次沒有被重段替掉,沿原路單逐項清過,司機才將板子掛回車上。沈沒有因為看見車尾離開就說都接上了。第二輛的裝車口還被一車待認的追加批次佔著。
兩點五十分,那輛車沒能走。
司機站在車門邊,問還差多久。許正在等原工位的人認最後兩包,沈走過去說明,沒再給他一個幾分鐘就好。
三點十分,第三輛也過了原出門時刻。
陶已打過送達窗口的電話,將可先補的一段改由借車送,剩下的換成後到。沈在旁邊拿筆記下改動,原單上被劃開的時間越來越多。
三點二十六分,第二輛車終於離開。第三輛到四點零二分才離開。兩個工位原定三點半交班,接班的人到了,前一班還在認那幾批錯分的去向。
陶把額外分揀和延班人時記進她自己的表,找人接過最後兩包,叫已過交班時刻的人先去歇。
待核區空下來時,沈蹲在邊上,鞋面沾著一條濕印。阿莉從他手裡拿走最後一張舊標籤,和原單訂在一起。
她問以後這份還要不要留。
「留。今天這版也別蓋掉。」
沈站起來,腰背僵了一下,扶住沒有放布品的空車。這次他先踩下煞車,才借它站穩。
陶將三個實際出門時間寫在同一頁,連同借車回覆與額外工時,放到總台。
「早上把費用拿齊。」她說,「你們的人,現在誰接下去?」
許將現場記錄發給原來排的早班同事,約好到場交接的位置。她把板子交給沈,說她和溫先走,休息後再聯絡。
沈點頭,把兩張重段路單攤在桌上。早班的人到場時,他將切前、切後各放一邊,指出還要追的借調回單,自己把這一段交完。
車上的標籤都寫著已分好。阿莉把兩張路單分別掛上去,指同一段批號,問沈聿哪輛留下。
「先都留。」
「留這裡,後面也過不來。」
沈看向月台,才發現自己站在唯一空著的口子上。他往旁邊退,讓人把車推到待核區。原先各站有人知道的一批批布品,如今跟著錯單混到一起,不能靠桌上改一個號碼,叫車裡的東西自己換回去。
十月二十三日,零點零八分。
工程師停掉新端的收單,保留切前副本和切後記錄。剛接進新端的兩站退回舊頁,其餘工位仍照原安排,總台先不用合併表。螢幕上那一排待送數不再跳了,月台的布車卻仍堵著。
許曼把空紙夾到板上,叫溫思遠拿切換後記的那兩欄,和原單分開對。
切前已有的,回到原車次;切後追加的,得找到誰送來、哪一站已接過。斷線那筆有完整批號,也有口頭報過的步驟,卻不能拿一個已處理的記號,就替另一輛車算已裝完。
沈想讓工程師先把缺的路單補印。
許問:「印哪一份?車上已換過位置。」
他將手從印表機前收回來,拿起阿莉遞的原標籤,跟她去找那一段批號。
紙上的去向,是第二輛車。布車卻停在第三輛要裝的位置,旁邊又有兩包同色外袋。沈先搬了一包,阿莉叫他看封口邊的小號碼。外袋相同,裡面不是同一批。
他把那包放回去,蹲下來找完整的號。
待核區很快放不下。陶敏讓原本收空車的人挪出旁邊一小段地,讓每輛待核車隔開,原標籤翻到外側;不拿新單蓋住舊標籤。收空車的人過來幫忙,回收口便多堆了幾輛,陶只好另找當班的人去疏開。
她站在桌邊撥電話,先問還有沒有可借的清潔布品,接著問車。
沈聽見她報出兩個送達窗口,又改了一次需要的數量。那端說了很久,他聽不見,她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。
「費用按你剛才發的,我回訊息。車不能再等到天亮。」
掛掉後,她把訊息給沈看。
鄰廠能調一批現成布品,使用與另行加洗要付費;能不能全接上,還得看臨時車幾點過來。這不是退回原程式便能省掉的一筆。
「這裡先用他們的,」陶在原單旁指了一處,「我們這批留住,找清楚再走。」
沈說費用由穹頂承擔。
「先把數找清楚。哪幾批要借,別讓我借完了,你又說原來有。」
陶把手機收回,去追那輛臨時車。
一點零五分,溫拿著板子來找沈。他在其中一筆後面畫了圈,沒有劃掉原記錄。
「這筆新端記了接過,原工位沒有送到車上。」
他請原操作員一起過來。那人認出是斷線時報過的批次,紙上留的最後一步在分揀,並不是裝車。溫把兩個階段拆開寫,讓人實數,再從待核區移回第二車的位置。
另一筆卻真的少了原路單。
總台那份被新版本替過,車邊又只拿到重段。許從切前副本找回原來的車次,再沿切後追加記錄逐筆找人。新添的那批實物還在待核區。許找到原操作員,將他帶到那包布品旁,由他讀出標籤上的去向。
沈和阿莉推回兩車,原值班的人重新點清。每移完一段,許才在紙上記去向;溫守著原單,不再替每個人都點一次完成。
一點四十八分,陶借的車到了。
沈站在門口看人卸車,手裡那包對了號,卻不能直接放進對方車裡。阿莉問過去向,把他帶回原車那邊。借來的布品要另走陶已安排的那一批,不是隨手填進眼前所有空位。
兩點二十分,第一輛車按原時出門。
它前面核過的批次沒有被重段替掉,沿原路單逐項清過,司機才將板子掛回車上。沈沒有因為看見車尾離開就說都接上了。第二輛的裝車口還被一車待認的追加批次佔著。
兩點五十分,那輛車沒能走。
司機站在車門邊,問還差多久。許正在等原工位的人認最後兩包,沈走過去說明,沒再給他一個幾分鐘就好。
三點十分,第三輛也過了原出門時刻。
陶已打過送達窗口的電話,將可先補的一段改由借車送,剩下的換成後到。沈在旁邊拿筆記下改動,原單上被劃開的時間越來越多。
三點二十六分,第二輛車終於離開。第三輛到四點零二分才離開。兩個工位原定三點半交班,接班的人到了,前一班還在認那幾批錯分的去向。
陶把額外分揀和延班人時記進她自己的表,找人接過最後兩包,叫已過交班時刻的人先去歇。
待核區空下來時,沈蹲在邊上,鞋面沾著一條濕印。阿莉從他手裡拿走最後一張舊標籤,和原單訂在一起。
她問以後這份還要不要留。
「留。今天這版也別蓋掉。」
沈站起來,腰背僵了一下,扶住沒有放布品的空車。這次他先踩下煞車,才借它站穩。
陶將三個實際出門時間寫在同一頁,連同借車回覆與額外工時,放到總台。
「早上把費用拿齊。」她說,「你們的人,現在誰接下去?」
許將現場記錄發給原來排的早班同事,約好到場交接的位置。她把板子交給沈,說她和溫先走,休息後再聯絡。
沈點頭,把兩張重段路單攤在桌上。早班的人到場時,他將切前、切後各放一邊,指出還要追的借調回單,自己把這一段交完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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