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沈總說,今晚就上
凌晨前還有二十三分鐘,裝車台的人來要第一版路單。
沈聿剛把背心扣好,接過一卷紙。紙芯壓扁了一點,塞進列印機時卡住,阿莉拿回去,轉了半圈才裝妥。
「你拿著就行,別再往裡推。」
他退開,讓出桌前的位置。白天抬高的透明夾套還在,分揀二位和裝車二位的牌,也各留著完整名字。
十月二十二日,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。
兩站剛接到總台旁的暫收頁,共用的出車總表仍照舊。切換前的批次副本已備好。溫思遠在桌上攤開記錄,哪筆已進新端、哪筆還留原流程,用兩欄分開。許曼找到夜班實施人員,讓人認過回退時要找的那一份。
總台的螢幕卻還開著兩張名單。
一張來自今晚兩站,另一張是其餘工位照舊送來的車次。值班的人左右看,將同一車的追加批次再抄到紙上。第二輛車那一行剛添完,第三輛又送來一張。
沈站在旁邊,看見那人把筆放下,去推擋著桌角的布車,回來便問自己剛抄到哪裡。
他想起白天說過的那句,各自做過,沒有一起跑過。
照原安排,今晚仍得由這個人把兩邊接起來。沈伸手點住螢幕,問工程師,已備好的合併調度能不能直接放到總台。
「工位還用原來的,總台收成一張?」工程師問。
「對。」
工程師把椅子轉向他。
兩站的資料往總台接,和把今晚出車的收單表全換掉,是兩個範圍。後者得把原來各工位的對應一併帶進去。白天沒跑這一步。
許曼抬起頭。
「沈總,早上說只接兩站。」
「工位不動。我們也不讓其他人換操作。」
他看著左右兩邊來回跳的車次,說總台才是最後要接車的地方。若今晚只留下這個人工抄單口,仍看不出合在一起怎麼用。
許把已攤開的記錄往回拉了一點。
「那退的就不只這兩站。總台還是要認原來那一筆。」
工程師說有切前版本,但切後新來的追加要另找,不能把原表蓋回去就算完。若要照整夜試驗那個範圍核,今晚發車前排不完。
沈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一點四十二分。周二十七日走,能一起看過系統的人只會少,不會多。陶敏還沒驗過那十三萬對應的最後一段,他也不想再拿兩張各自完成的小表回去。
他走到月台找陶。
陶正和一名司機說明,今晚改到另一個裝車口。沈等他們說完,身後那輛空車又往裡倒了一小段,車尾燈照到她手裡的紙。
「你不是說兩個站?」她問。
沈說明總台仍在人工抄兩份,現在想換成一份收單。其他工位照舊做,原單也留。
陶指了一下身後。
「那幾條原單別動。人已按上面排了車。」
「留著。我盯總台。」
有人從裡面叫陶,她轉回去,讓司機先把車停正。沈走回桌前,將保留原單這條寫進記錄,卻沒有收回換掉共用收單表的打算。
他對工程師說:「今晚就上。我在這裡,有問題先停新端。」
許曼看了他幾秒,拿起電話去確認原流程的人還在哪個位置。她要了一張空紙,逐筆記切換後追加的批號。
溫把切前副本的時間標給她。沈看到他又將白天的未試清單往上翻了一次,沒有接著看。
合併資料對照表打開時,前兩欄寫的是工位全名和原有代號。分揀二位,二;裝車二位,也是一個二。兩邊原先各有自己的表,這個號碼在各自那張裡都找得到位置。
到了同一張表,工程師先按車次拉出待送項目。總數和切換前加起來相同。
沈沿著第一輛車的頭幾筆看過去,又請原值班的人報了一次數。桌邊有人催剩下兩車的版本,他便讓工程師先將整份接進去,再核追加。
溫手裡那頁還有一行沒對完。
「後面的工位——」
「原單留了。先讓他們出這版,再對。」
沈說完,自己拿起已印出的第一張,送到車邊。從總台到月台,二十來步,他走得比平常快。那張紙仍有原來的車次名,批數也對,司機夾上板子,問後面還會不會添。
「會,添的另出。」
他回到控台時,許曼已記下新進的兩筆。印出的原工位對照表還擺在旁邊,沒有被他帶走。
工程師要調出對應資料再核後兩車,裝車二位的終端忽然離線。原操作員拍了一下網路盒旁的線,沒有恢復,便先來桌邊報這一批做到哪裡。
許讓她把批號念完整,溫記到切後那欄。這個動作花了一點時間,總台又收到後車的追加,沈把那張紙接過來,壓在鍵盤邊。
十二點零三分,終端重新連上。
待送數跳了一次,回到原來的數字。工程師拿滑鼠去看其中一行,列印機已吐出下一張。
紙落到沈手上。他認出車次,卻在下面看見同一個工位的記號。
阿莉從月台回來,攤開自己拿到的那張。
「這批剛才已經給他們了,怎麼還是這個?」
溫將兩張紙並在一起。車次不一樣,批號卻重了一段。工程師點開重連後回來的那筆,指著它在共用表裡落到的位置:另一個二。
沈看向原對照表。工程師將接入用的欄位拉到前面,全名還在紙面上,收單時卻只沿用號碼,沒有把兩張舊表的來源分開。剛才相同的總數裡,有一處重了,另一處便空著。
桌上的電話響起。第三輛車的人問,他們那一段的路單在哪裡。
沈手指壓住那兩張不相配的紙。車還沒到原定出門時間,工人已經推著照錯單分好的布品往月台走。
「先別裝。」
他說了一次,隔著聲音沒人聽見。許曼越過桌邊,叫住了正在推車的人。
沈拿起對講機。
「我是穹頂沈聿。總台這版先停,分好的先別裝。」
他把話說完整,等那端回了收到,才放下手。
沈聿剛把背心扣好,接過一卷紙。紙芯壓扁了一點,塞進列印機時卡住,阿莉拿回去,轉了半圈才裝妥。
「你拿著就行,別再往裡推。」
他退開,讓出桌前的位置。白天抬高的透明夾套還在,分揀二位和裝車二位的牌,也各留著完整名字。
十月二十二日,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。
兩站剛接到總台旁的暫收頁,共用的出車總表仍照舊。切換前的批次副本已備好。溫思遠在桌上攤開記錄,哪筆已進新端、哪筆還留原流程,用兩欄分開。許曼找到夜班實施人員,讓人認過回退時要找的那一份。
總台的螢幕卻還開著兩張名單。
一張來自今晚兩站,另一張是其餘工位照舊送來的車次。值班的人左右看,將同一車的追加批次再抄到紙上。第二輛車那一行剛添完,第三輛又送來一張。
沈站在旁邊,看見那人把筆放下,去推擋著桌角的布車,回來便問自己剛抄到哪裡。
他想起白天說過的那句,各自做過,沒有一起跑過。
照原安排,今晚仍得由這個人把兩邊接起來。沈伸手點住螢幕,問工程師,已備好的合併調度能不能直接放到總台。
「工位還用原來的,總台收成一張?」工程師問。
「對。」
工程師把椅子轉向他。
兩站的資料往總台接,和把今晚出車的收單表全換掉,是兩個範圍。後者得把原來各工位的對應一併帶進去。白天沒跑這一步。
許曼抬起頭。
「沈總,早上說只接兩站。」
「工位不動。我們也不讓其他人換操作。」
他看著左右兩邊來回跳的車次,說總台才是最後要接車的地方。若今晚只留下這個人工抄單口,仍看不出合在一起怎麼用。
許把已攤開的記錄往回拉了一點。
「那退的就不只這兩站。總台還是要認原來那一筆。」
工程師說有切前版本,但切後新來的追加要另找,不能把原表蓋回去就算完。若要照整夜試驗那個範圍核,今晚發車前排不完。
沈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一點四十二分。周二十七日走,能一起看過系統的人只會少,不會多。陶敏還沒驗過那十三萬對應的最後一段,他也不想再拿兩張各自完成的小表回去。
他走到月台找陶。
陶正和一名司機說明,今晚改到另一個裝車口。沈等他們說完,身後那輛空車又往裡倒了一小段,車尾燈照到她手裡的紙。
「你不是說兩個站?」她問。
沈說明總台仍在人工抄兩份,現在想換成一份收單。其他工位照舊做,原單也留。
陶指了一下身後。
「那幾條原單別動。人已按上面排了車。」
「留著。我盯總台。」
有人從裡面叫陶,她轉回去,讓司機先把車停正。沈走回桌前,將保留原單這條寫進記錄,卻沒有收回換掉共用收單表的打算。
他對工程師說:「今晚就上。我在這裡,有問題先停新端。」
許曼看了他幾秒,拿起電話去確認原流程的人還在哪個位置。她要了一張空紙,逐筆記切換後追加的批號。
溫把切前副本的時間標給她。沈看到他又將白天的未試清單往上翻了一次,沒有接著看。
合併資料對照表打開時,前兩欄寫的是工位全名和原有代號。分揀二位,二;裝車二位,也是一個二。兩邊原先各有自己的表,這個號碼在各自那張裡都找得到位置。
到了同一張表,工程師先按車次拉出待送項目。總數和切換前加起來相同。
沈沿著第一輛車的頭幾筆看過去,又請原值班的人報了一次數。桌邊有人催剩下兩車的版本,他便讓工程師先將整份接進去,再核追加。
溫手裡那頁還有一行沒對完。
「後面的工位——」
「原單留了。先讓他們出這版,再對。」
沈說完,自己拿起已印出的第一張,送到車邊。從總台到月台,二十來步,他走得比平常快。那張紙仍有原來的車次名,批數也對,司機夾上板子,問後面還會不會添。
「會,添的另出。」
他回到控台時,許曼已記下新進的兩筆。印出的原工位對照表還擺在旁邊,沒有被他帶走。
工程師要調出對應資料再核後兩車,裝車二位的終端忽然離線。原操作員拍了一下網路盒旁的線,沒有恢復,便先來桌邊報這一批做到哪裡。
許讓她把批號念完整,溫記到切後那欄。這個動作花了一點時間,總台又收到後車的追加,沈把那張紙接過來,壓在鍵盤邊。
十二點零三分,終端重新連上。
待送數跳了一次,回到原來的數字。工程師拿滑鼠去看其中一行,列印機已吐出下一張。
紙落到沈手上。他認出車次,卻在下面看見同一個工位的記號。
阿莉從月台回來,攤開自己拿到的那張。
「這批剛才已經給他們了,怎麼還是這個?」
溫將兩張紙並在一起。車次不一樣,批號卻重了一段。工程師點開重連後回來的那筆,指著它在共用表裡落到的位置:另一個二。
沈看向原對照表。工程師將接入用的欄位拉到前面,全名還在紙面上,收單時卻只沿用號碼,沒有把兩張舊表的來源分開。剛才相同的總數裡,有一處重了,另一處便空著。
桌上的電話響起。第三輛車的人問,他們那一段的路單在哪裡。
沈手指壓住那兩張不相配的紙。車還沒到原定出門時間,工人已經推著照錯單分好的布品往月台走。
「先別裝。」
他說了一次,隔著聲音沒人聽見。許曼越過桌邊,叫住了正在推車的人。
沈拿起對講機。
「我是穹頂沈聿。總台這版先停,分好的先別裝。」
他把話說完整,等那端回了收到,才放下手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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