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先砍掉最好看的那頁

沈總,請走員工通道 · 北城以北 · 1,702 字 · 上架:2026-11-09 22:51
穹頂的展示大屏還亮著時,阿莉已第三次把手指收回來。

她這次坐在公司的測試間,面前是穹頂那次現場副本試驗用的操作頁。許曼請她照現場接一批工單的順序做,不先講哪個鍵應該比較快。

按下去,畫面轉了一圈。

身後的大屏則很順。園區裡一輛小車沿著步道拐彎,幾幢樓跟著換了光。那是沈聿以前很喜歡的一段,給客戶看時,沒有人需要解釋什麼叫雲端園區。

阿莉等不到下一筆,抬頭問:「我點到了沒有?」

沈聿先看大屏,再看她的手。

十月十六日下午三點。凌晨的班散後,他回家睡過,許曼也照自己的排班到公司。海成安排阿莉和一名白班操作員來做這一段,往返時間計在客戶自己排好的工作裡,不是讓兩人在休息日來看總裁演示。

溫思遠將這一筆的時間記下來,叫當班工程師看。

工程師開出公司這次使用的測試任務,指給沈看。展示渲染和這邊派車的測試還在共用同一條處理佇列,前面那個渲染任務沒完,後面的動作就得等。

「先不動操作員,」許曼說,「把展示那段關掉,再做同一步。」

沈聿站在門邊,沒接。

當初是他要求這一頁一直留著。有人從玻璃牆外經過,看得見裡面有東西在運作,覺得公司還活著。現在別的客戶在走,林談八十萬,員工改履歷,他比以前更不願把它關成一面黑牆。

阿莉摘下一隻手套,放到桌邊。

她看時間,不看那棟會轉的樓。

「今天只試這個?」她問。

許曼說是,請她再等一次調整,後面不臨加別的。

沈聿拿起控制器,將那段演示停下。工程師確認展示任務退出後,讓操作員按相同步驟再試。

這次按完,下一筆出來了。

不是所有問題都不見。返回時還有一個按鈕太小,白班操作員點到旁邊,轉回上一頁。她說自己站在桌子右邊,比阿莉坐著看更容易點偏。

許曼拿紙遮掉頁面上暫時用不到的幾塊,問她們真正要先看哪一行。兩人各指一處,阿莉要當前這條車線,白班要知道上個人已做到哪裡。

溫把兩個位置寫出來。

工程師說如果還要保留整體調度動畫,這一輪不能只改兩個大按鈕,還得繼續處理同一頁裡前後的狀態。沈讓他先把兩種工時分開,沒說哪一種更能讓林留下報價。

許曼看著沈。

「這頁先拿掉。今天先用原有工單頁做個簡版,讓她們接得上。」他說。

不只是按掉今天這次播放。沈將原本排在夜班過渡版裡的展示頁從本輪工作範圍移出,讓工程師把渲染模組與這次簡版的改動分開保存。工程師將自研程式與客戶素材的目錄分列,這次移出的只是展示頁,客戶原檔仍留在原來的權限範圍。

他把頁面上那幢樓最後看了一眼。

工程師退出演示視窗,露出底下灰白的工作頁。阿莉重新把手套戴好,問現在可以試了嗎。

許曼向她點頭。

工程師打開原有工單頁的大字視圖,收起暫不用的資訊欄。簡版很難看,兩個動作分得很開,沒有等三條線一起跑完才亮起的動畫。她們在同一個位置各試一回,選錯工位能退,換班的那一段要先看見上個人做到哪裡。

阿莉故意把手機放下,站起來繞桌一圈,再回來請白班操作員接。這一次接的人先讀到停的位置,沒替上一個人把後面的同意一併點完。

沈聿看她們將那一步做完,問兩個位置的中斷還有沒有漏。

白班操作員說,剛才只有她們兩個,夜裡有人催車,還不會這樣慢慢等。他將這句記到測試結果後面,沒有把她的顧慮改成使用者尚需培訓。

四點二十分,這一段結束。

阿莉將手套脫下收好,另一位將現場需帶回的問題寫在本子上。許曼送她們去電梯,重申下一段按海成能配合的班次另排,不在門口臨時把兩人的晚班也借下來。

測試間安靜後,溫思遠將今天記錄補到公司群裡。

他先貼兩步能按的結果,又把仍未試到的寫在後面:兩班交接小試可用,還沒跑完整夜三車。合站切換前要另測。

沈聿看見那一行,正要問下一個能排的夜班,林見白打來。

他接通,走到玻璃牆邊。

「我剛看見你們的工作記錄。你把最能拿出去看的那頁砍了?」林問。

「不放進這次夜班過渡。」

「程式呢?」

「留著。有權的部分與客戶資料分開。」

林讓他把自研模組的功能範圍整理出來,說正有人願意單獨看這一塊,不一定連著舊版服務買。

沈聿走到已經暗下來的大屏前,問是不是對方準備把整包價格再壓低。

「先估一塊能不能獨立用。你若只肯連舊版一起談,仍是那八十萬的問題。」

林沒在電話裡給新價,也沒答應替他付下一次雲費。他問明天海成那筆分段款,有沒有確認到能收的範圍。

沈說財務和業務在按新版清單對,尚未實收,明天有結果再報。

電話結束,他把模組整理這件事放到自己的工作頁。

溫仍在桌前,問今晚要不要再發一次完整測試的提醒。

「今天這份先留著。我會排。」沈說。

溫點頭,將最後那行標上未做。當班工程師接著貼了兩張簡版的結果圖,兩張圖推到畫面最下,完整測試那一句留在前一段長訊息的末尾。

沈聿打開林要看的模組範圍,先寫哪些功能真正由公司自行做成。玻璃牆上沒有再轉動的園區,他在自己的倒影前坐下來,開始看這塊被拿掉的東西,還能賣給誰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5章 六萬元,先進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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