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別家的按鈕真能用

沈總,請走員工通道 · 北城以北 · 1,799 字 · 上架:2026-11-09 15:36
層序的工程師沒有先給沈聿看介紹。

他把終端固定在分揀台側邊,請阿莉戴平常那副手套,問她站在哪個位置才看得見。她往左挪了一步,說燈反在上面。工程師將角度調低,讓她自己再看。

沈聿站在兩步外,包還背著。

陶敏今晚安排一個分揀點跑層序的試用班,原工單與必要的紙單留下作後備。

許曼先將現場範圍問清,便站到阿莉旁邊。

十月十五日晚十一點十分,這一班開始。

頁面沒有園區轉動的模型。只有當前這條出車線、這一批待做的數量,下面兩個很大的按鈕。阿莉戴著手套點過一個,沒有被要求先向下滑到底。

沈聿看見工程師的筆記本也開著。他沒有代阿莉點下一個鍵,只在她選錯一個工位後,請她照自己剛才的想法重新找。

阿莉從左邊回來,按了返回,找到自己的工位。顯示的那筆仍在,她沒被送到整批重新開始。

「這個能退。」她對許曼說。

她把剛才選錯的工位再點一次,退回自己的那條線,給許曼看。

到了原先排定的離線段,陶讓工程師將這一台試用終端的網路關掉,原有其他設備照常。沈往前半步,想看它會卡在哪裡。

阿莉接著做完眼前的批次,下一筆仍能叫出來。終端右上角多了待同步的數,沒有因為暫時連不上伺服器,就叫她停在原地等。

許曼問那個數怎麼處理。工程師沒替她說已經同步,請她看後半段接回網路後的結果。

沈聿看了一會兒,先找錯。

如果同一筆重送,出車的人拿到兩張單怎麼辦?要是第一輛已經走了,後面的追加還能不能留下?他在紙上排了幾個問題,原本想等對方卡住時再問。

十一點四十六分,網路接回去。

阿莉照工單編號看待同步的那幾筆,一項項對到已送出的結果。其中一筆她剛才重按過,結果裡只留了一筆,畫面卻沒把那次重按藏掉。工程師指給她看操作記錄,請她核對是否就是她方才按的時間。

顧臨川走近,問少出一張單,和重複按一次的關係,想確定自己記的不是另一件事。

阿莉把原工單號指給他,再給他看同一編號下的兩次按鍵記錄。紙單只出一張,內容沒少。顧看過才明白,把剛才寫錯的詞劃掉,重新記。

沈聿望著他低頭修改的手,把原本等著質問的那一句收回。

他問工程師,第一車先走時,後面怎麼加批次。

對方請阿莉按她那條線操作,不切走其他兩條。畫面上第一條有了已交給出車端的標記,後兩條仍留在各自的位置,可以繼續加。實際出車仍按陶排好的原時間走。

沈知道一個點不等於整廠。但這一個點,對方的按鈕確實做到了他想找的那件事。

午夜,許曼把這班記錄交給事先排好的同事,指過已看與未測的位置,便收起自己的筆。

她走前將記錄推近,指著優於現版那一行,問沈這句也照實留下嗎。

「當然。」沈說。

話出口,他看見她的筆還停在那四個字旁邊。

「這一段比我們現在做的好用。這句可以寫。」

許曼點頭,拿起包離開。

試用繼續到後面的班段,沈仍站在剛才那條出車線旁。

跨過午夜,十六日的一點多,陶讓食堂留的熱飯送到桌邊。大家各取一份,阿莉吃了幾口就有人換她回工位,另一個人坐下來。

沈拿到飯盒,先問顧要不要一起坐。顧指了指旁邊還空著的矮凳,兩人各把自己的飯放到膝上。

顧揭飯盒蓋時,湯沿盒邊流到手背。沈遞紙給他,顧另一隻手還握著筆,接了才發現沒地方放。

「還寫?」沈問。

顧低頭看筆,笑了一下,將它蓋好。沈伸出去的腳擋住矮凳,連忙收回,顧挪近時膝蓋碰了他一下,兩人都停了停,才各自把飯放穩。

顧把筷套摺起,壓在飯盒底。沈想起自己先前常把半頓飯吃成一場會,這回把手機留在包裡,先吃完才起身。他們各把飯盒拿到收集處,回去看剩下的工作。

二點二十,第一輛車按原時點出去。後面那條線還在加一個新包,阿莉讓接班人看新增記號,沒有回到總頁替三輛車一次點全部完成。

沈聿親眼等到這一步,才把剛才那個問題從自己的紙上劃掉。

二點五十,第二輛走。三點十分,第三輛也出門。試用點跟著做完這一班,紙單與原工單仍由海成留好;其他還沒進這次試用的工位,沒有被說成全廠都已換完。

陶將自己的工作服拉好,來看沈的記錄。

「你那三十六萬續費,先別讓業務催。」她說。

沈抬頭。

「明年那份。我沒答應再用一年,也要看別家。我今天叫你來,不是請你說他們哪裡不如你。」

「我看見了。」沈說。

陶問看見什麼。

他指記錄上的三個位置:戴手套不用一直往下滑、離線這段能繼續、第一車的確認不替另外兩車作決定。說完,他將紙上剛才已回答的三個疑點劃掉。

顧收好這班記錄,問陶明天哪個時段看那份分段清單。陶報了時間,他記下來,將原十九萬那份也夾回袋中。

沈聿沒有再把可用兩個字拿出來頂。

「這一案先把該交的交完。」他說。

三點二十分,他們在門房各自收拾。沈把背心交回去,從包裡拿短傘,才發現外面沒有下雨。

顧在旁邊等車。他看見沈拿傘,問:「到車站?」

「到站等首班。先把今晚的記錄發完。」

顧看一眼自己的叫車畫面,問他要不要順路,到有夜間車的路口再下。

沈聿說好,將傘放回去。他看了一下那個路口,從這裡能接上一趟夜班車。

車來時,兩人一起坐進後座。顧報自己的目的地,沈補上中途那個路口。車內很安靜,沈打開給公司的記錄,第一行寫層序現場這一段確實能用。

寫完,他把手機放低。

顧靠在另一側,閉著眼。沈沒趁這一小段順路,問他以後是不是還有可能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4章 先砍掉最好看的那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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