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九點半,有人在等我

校草同學,請把鏡頭轉過去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19 字 · 上架:2026-11-17 03:14
老師將借用簿翻到我的名字,還沒劃掉。

「先拿出來。」她說。

七月一日,七點五十分。櫃門打開,昨天鎖在裡面的箱子和長袋被我們搬到器材室。我差點順口說都放回來了,手碰到拉鍊,才改成一句好。

相機、話筒、耳機,三腳架展開再收。老師試過聲音,查看相機卡還在不在,點完四件,才將我二十九日那一行註記歸還。昨晚的公開聯播素材,同學和我已分別拷到校電腦、我的電腦,抽開看過首尾;卡放回相機,不跟我走。

她把收回那一聯交給我,說這次沒有少接頭。

沈見棠將自己的灰包拉開,找手機時,那條黑線也跟著露出來。我伸手托了一下,讓她先把手機抽出,再把線繞回側袋。

最初那天,她在直播裡拔下的就是這一條。後來小滿借去做聲音,也已經一回一回親手還給她。今天四件校器材點完,那條線仍然在她自己的包裡。她將兩個接頭各收到線圈旁,拉鍊才順順地合上。

「九月帶去?」我問。

她點頭,拍了拍灰包,說想用的時候自己就找得著。

陸揚從門口搬進另一只箱子,身上貼著器材租賃店的工作證。他說今天替店裡送一批轉接件,跟老師核交貨,跟我昨天那套不是同一張單。

我問他已經開始做了嗎。

「二十三日,」他說,「先做倉交。今天下午還要回去排單。」

他沒有問老師能不能補那封原本的推薦。我也沒有替他說現在都一樣了。他將自己的交貨單放到另一邊,先把箱裡的接頭數清楚。我和沈見棠跟他點一下頭,帶走我們那張真正收回的聯單。

八點剛過,校門口的公車來得正好。

我的入職邀請上是九點半報到,橋南的交接只留到八點四十分。沈見棠看我把時間寫在手背旁的小紙上,問是不是要開三個鬧鐘,我說兩個,第一個怕自己按掉。

她笑著把那張紙替我夾進場刊,讓入職邀請那一頁露出一角。

社區老師已經開門。外婆坐在高椅上,桌前放的不是我們畢業聯播的照片,是七月三日的紙冊和剩下那個空位。她昨晚只剪好三份,另外兩份的配布顏色不夠,今天帶來先讓老師看看,還得再換,沒有把空材料袋也算成備好了。

沈見棠從資料袋裡拿出白貼的隨身碟。我認得那片白貼,四月十九日早上是我親手還給她的。今天她自己插上老師的電腦,只將原型那個資料夾複製出來,沒有把研究片和其他文件一起塞過去。

老師照她寫的那一頁說明,打開本機頁。課程日期、名額、是否已回覆,三處最常用的地方在同一頁,姓名和電話仍留紙冊,不擺進公開畫面。

「先用練習這份。」沈見棠說。

老師自己在練習課記一位已回覆,再取消,看看空位數有沒有回去,沒動七月三日那五位。試完她關掉練習頁,打開正式那一份,對照紙冊,確認仍是五。

沈見棠將手從滑鼠旁收回。老師又自己關開一次,才說這個她會了,哪個地方不會再照那張紙找。

老師將說明紙貼在電腦邊,課務電話壓在紙冊上。剛試過取消的練習頁已經關了,正式那一格仍是五。她將滑鼠挪回自己慣用的位置,把說明紙的邊角壓平。

老師把課務電話放到桌邊,問外婆下週三上午能不能一起在這裡看材料。她看過自己的月曆,說十點到十一點可以。老師寫上自己負責回覆和更新,周秀枝只在那一小格簽了名字,沒有接下一整週的電話。

門口這時來了一位阿姨,提著眼鏡盒,說自己昨天後來打電話約好週六,想先問布能不能選藍色。

老師翻到第五位,核好她的預約,將課單交給她。外婆把桌上兩塊藍布攤開,讓她拿自己的盒子比一下,說另一種比較薄,自己選。她摸了一會兒,選了顏色深的那片。

「家裡人怕我找不到,什麼都給我買紅的。」她說著,將深藍布放到自己眼鏡盒旁邊,又拿遠一點看,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
外婆問要不要用淺色線縫一個小記號,她看過那兩卷線,挑了米白,說就縫自己姓氏的第一筆。老師在她那行後面記好深藍和線色,她才將盒子收回提袋,拿著課單出門。

我站在門邊,第一次看著自己沒有伸手的小站,照樣把一件小事接了下去。

八點三十六分,鬧鐘輕輕震。我將收回的器材聯單放進自己的資料夾,沒把它當成這裡也可以關門的意思。

幼薇傳來今天訪談的開場稿,問我下班後有空能不能聽二十秒。我回晚上九點前可以,先別等我即時改。她回了一個握拳,後面跟著到點就下班。

小滿的訊息比她早,說今天又跟外景,昨天聯播回放還沒完整聽,自己的名字看見了,夠大。我將那行給沈見棠看,兩個人都笑。

我把電腦收進自己的包,將學生證放回自己的卡套,把課冊留在桌上。沈見棠退出檔案,安全退出隨身碟,拔回自己資料袋,留在這裡陪老師把另一頁紙樣放好。

外婆將我送到門口,問九點半別人等不等。

「等,」我說,「所以我要先走。」

她伸手將我肩上的包帶拉正,放開。我走到公車站時回頭,教室的門仍開著,裡面有人在挑布,沒有人舉手機叫我回去再走一遍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4章 鏡頭關了,她還牽著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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