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開播前先問今天好不好

校草同學,請把鏡頭轉過去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75 字 · 上架:2026-11-16 17:53
「今天好不好?」許幼薇問。

「不太好。」外婆說。

幼薇舉在手裡的題卡停住。我在旁邊差點笑,外婆已經往下講:出門才發現眼鏡忘了帶,回樓上拿,再下去,公車正好從路口開走。到學校想買一份蒸蛋,也只剩空盤。

幼薇把題卡翻到背面,問那現在還想不想試。

「想,」她說,「不然白來了。」

六月二十九日的畢業聯播彩排,從一份沒吃到的蒸蛋開始。

早上我已照二十四日的預留,跟老師領出校相機、三腳架、配套話筒和耳機。器材室裡當面點好,我簽借用,將架子搬到錄播室,跟同學拍了五秒人聲測試,再回放確認。正式聯播明天在草地拍,這一套今天先放校內做彩排,不是已經還給老師。

沈見棠替我扶住架腳,我把那個總歪一點的水平調好,才去接外婆。她把眼鏡戴在鼻梁上,見到我第一句就說,今天帶來的是眼鏡袋,剛才偏偏忘拿眼鏡。

她坐下時,幼薇正把工牌從領口拿下來收進包,免得拍進別家工作室的標誌。十五日填的兩個調班日期就是今天和明天,她昨天把確認好的表給我看,今天下午四點前仍得把一份訪談整理寄回去,不能陪我們耗到晚上。

外婆下午也有舞隊的合練。我看了一眼原來排給她的那一長格,先將自己的競賽回顧往後挪,讓她試完可以走。

她把樣品袋放到膝上,不肯按我原本寫的那句「謝謝大家一路關心」。

「我都不認得一路有誰,」她說,「妳叫我先把袋子打開。」

幼薇沒接謝謝,將桌面清出一塊地方,改問她怎麼知道袋口不會把眼鏡卡住。

外婆從另一個眼鏡盒裡取出備用的老花鏡,裝進去,抽出來,又讓幼薇自己試。幼薇動作太漂亮,手肘卻把桌邊的針盒推了一下,連忙扶住,自己先笑。

「這一下也要留?」她問。

外婆說手別伸進去撈針就好,再把盒蓋扣緊。

幼薇接著往下問,連叫兩聲周老師,外婆還低頭撿桌上的布角。我碰了碰她的袋子,她抬頭,問這裡還有哪位周老師。

我笑得差點把相機歪回去。幼薇將那張寫字幕用的白紙拿到她面前,讓她自己寫名字。她戴好眼鏡,慢慢寫下周秀枝,最後一筆有點大,幾乎頂到紙邊。

「就這個,別只寫晚漁的外婆。」她說。

幼薇將紙舉到鏡頭前試大小。我在屏幕裡看見那三個紅字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拿手機賣手作時,說了好多聲外婆,卻沒有好好讓人看清她的名字。這回我將字幕改成周秀枝,後面才接手縫課老師。

我們從這裡重新試。幼薇剛問完,外婆就將袋口往鏡頭前送,我趕緊重新對焦。題卡上留給「近況」的那一格,已被她的眼鏡盒壓住一角。

外婆拿出老師昨晚傳給她的確認訊息。七月三日那堂,九點半到十一點,四位已約好,最多六位。她自己將時間和費用寫在一張大紙上,最後那行特別粗:上午教完要去看布,下午不加課。

幼薇讀完,問她這句也要念嗎。

「要,不然人家午飯後才來,妳替我教?」

幼薇將那行加進自己的題卡,沒答應替她包下一個下午。

社區老師從手機接進來試連線。屏幕裡的橋南教室還是空的,一把公用小架放在老師桌上,明天就用老師的手機架在那裡,拍外婆自己的桌面。她今天在學校把動作試好,明天下午在社區示範,不用再來回趕車。

聲音一度繞了兩圈。控台同學將現場多開的一路監聽關掉,老師那頭再數一次一二三,這次只回來一遍。沈見棠把紙上「先開哪一個」那行往上移,讓明天負責接線的同學看得見。

沈見棠將紙遞給明天要接線的同學,自己把筆收好。

小滿的聲音檔昨晚也到了。她說明天跟電台外景,不能來,願意讓我們播《下車以後》,人不出鏡。片尾我放好作品名和她的姓名,截圖問字夠不夠大,她回六個字:字大一點,謝謝。

我又加大一號,自己笑了半天。

外婆試完,先提袋去坐車。幼薇接著把整個開場走了一次,三點多收好題卡,趕回工作室交整理稿。留下來的人將相機、話筒和耳機重新裝進今天領的箱,三腳架折好收進長袋。我把箱和袋都放進錄播室櫃子,老師關門鎖好,借用名仍是我,七月一日八點要取出點交。

沈見棠將灰包側袋露出一點的黑線收好,把包提到自己肩上。

我們最後留下來對明天的介紹詞。

我原本寫的是「一起做小站的同學沈見棠」。她坐在我旁邊,將那張紙從頭看到這裡,沒往下翻。

「妳想怎麼介紹我?」她問。

我盯著同學兩個字,說自己想叫她女朋友,又怕一叫,大家往後只問這一件事。

她點頭,手指在紙邊慢慢敲了兩下。

「我也怕,」她說,「可我想讓妳叫。妳願意在鏡頭前講嗎?」

我說願意,停了一會兒,又問她願不願意一起留下來,連不太順的回答也留下。

「願意。」她說。

我把那行改掉。女朋友三個字比同學多占一點地方,最後一個字擠到下一行。我想把字寫小一點,她伸出食指,沿著兩行之間輕輕劃過,指尖停在自己的名字旁。

她把筆接過去,圈了一下我的開場,說這裡不用一口氣念完。我將那句從頭讀一次,讀到女朋友,自己先笑了。

錄播室的燈已經關掉一半。我念到自己的名字後面多出的那個位置,忍不住偏頭看她。她抬手將我手裡的紙扶平,叫我明天別把稿子又捏成一隻鳥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2章 這一段,不用替我剪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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