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校花的第一張工牌

校草同學,請把鏡頭轉過去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734 字 · 上架:2026-11-15 16:38
電腦裡,許幼薇站在一塊黑布前,對著鏡頭,露出我非常熟悉的笑。

「第一次來河港小劇場,跟我走就對了。」

攝影師按下暫停,問她,去哪邊。

她指向左邊。坐在桌後的郭姐翻過題綱,說,那妳剛才為什麼一直把票上的入口擋住。

六月十五日下午,地方內容工作室只有兩間房。一間錄影,一間剪片,中間的牆上有扇關不緊的窗。許幼薇上週給我看過今天的試錄邀請,兩小時、兩百元,交通自己來;她問我能不能錄完陪她去看結果,我說可以,便先到附近交畢業資料,再按約上樓。

我來時,她的第一條已經錄完,正好趕上回看。

郭姐沒讓她繼續站著笑,把她叫到電腦前,開了剛存的檔。那是替小劇場做的入場說明試樣,背景圖、場館平面圖和一張樣票都放在桌上,今天用這些材料試主持,不必裝作已經帶觀眾走進劇場。

畫面沒有美顏。許幼薇左眉有一點妝擦淡了,燈下能看見,連她嘴角繃著的那一下也在。

她先伸手去摸眉尾,郭姐卻暫停在她翻票的地方。

「妳把條碼朝自己,觀眾看妳的手背。」

許幼薇把手放下。

下一個停格,她讓出左側,右手卻仍指著空白處。那裡本來預留給入口圖,實際排版會放在另一邊。她在題綱上畫好了兩個箭頭,站到鏡頭前,一緊張,又照平常主持的習慣走。

她把紙翻回去,沒替自己說熟悉一下就好。

我坐在牆邊,包裡那瓶水拿出來又放回去。以前她一停,我常會替她接下一句;今天桌後的兩個人正在等她自己看完。

郭姐將整條放完,從頭到尾只有五十二秒,停下來要改的地方卻佔了半張紙。

許幼薇問能不能把開頭那句換掉。

「妳想換成什麼?」

她想了想,拿起樣票:「先別跟著人群上樓。票上這個小字,才是妳今晚的入口。」

郭姐拿過她手裡的票,翻到背面,說好,記得將它轉給別人看。

第二次站回黑布前,她不再往邊上走,先找攝影師確認圖會放在哪裡。他替她在腳邊貼了一小截膠帶,只標位置。她自己拿著票練了兩回,第一回翻得像變撲克牌,第二回終於停在鏡頭看得清楚的方向。

我忍住沒笑。她看見,朝我瞇一下眼。

「妳可以笑,」她說,「不要剪成我主持人生的代表作。」

「我今天連相機都沒帶。」

她這才真的笑出來,肩膀鬆下一點。

第三條錄到一半,窗外有人拖過一串金屬貨架。攝影師將手抬起來,她已經把下半句吞回去,等那陣聲音走遠。

「這段從票背再來。」他說。

許幼薇低頭找到剛才那一行,沒有將前面說順的整段再背一次。錄完,她走到電腦前,聽見自己把樓梯號念得太快,又請他留一點時間,將那半句重錄。

最後的版本六十八秒。她把入口圖讓在旁邊,手裡的票翻過來,先說印在哪個角,再讓那個角停住。原來她會很自然地擺出漂亮姿勢,我看過許多回;今天她有一瞬間只顧著把手指移開,表情傻得像剛找到自己的座號。

我反而在那裡跟上了她。

郭姐讓攝影師從頭放一次。播放時,許幼薇沒看我,只盯著字幕和她剛剛補的那半句。片尾停住,她問右上角的入口圖會不會太小。

他們將圖調大了一點,重新輸出。郭姐把預覽傳給劇場的聯絡人,對方回已收到,說晚些會看。今天的片先交到這裡,還沒有上網。

許幼薇把樣票放回原來的盒子,問郭姐,接下來怎麼安排。

我以為還要回去等通知,郭姐卻拿出她上次面談時談過的實習單。六月十六日起兩個月,月酬三千,平日做資料、試錄和跟訪;學校已定的畢業活動,提前報日期調班。她不會一來就有一整檔節目,也沒有保證每條片都讓她出鏡。

許幼薇看著那一欄,問外出主持的機會多久能輪一次。

郭姐說看案子,也看她準備得怎樣,先從下週的場館訪談跟起。

她又問稿上能不能留自己的名字。郭姐把製作署名那一項指給她,讓她看完整句。她伏在桌前,將要調班的兩個日期先寫好,才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兩百元試錄費另結,轉帳通知亮起來,她點開看過,收起手機。那是今天這兩小時的錢,剛簽的實習要從明天算。

郭姐說門禁權限已經開好,從抽屜裡找出那張登記好的門禁卡,打印姓名貼上去,套進透明夾。繩子有點長,許幼薇戴上,卡片落到肚子前,她便把繩子在後頸調短。

「這張明天帶,」郭姐說,「樓下得刷門。」

我們隨郭姐走到樓下,她試著去感應大門邊的讀卡器,第一回太快,沒有開。她站定,讓卡貼近一點,綠燈亮起,那扇門才鬆開。

走出樓梯間,她低頭看了兩次,忽然將卡面翻過來,問我頭髮亂不亂。

「妳剛才不是說可以笑嗎?」

「現在不一樣,現在要拍工牌。」

我替她理開被繩子壓住的那一小綹頭髮,拿自己的手機拍。她要我留半身,連背後那面舊牆也留著。照片拍好,她放大看自己姓名,說字有點歪。

「妳貼的?」我問。

「郭姐貼的。」

「那妳明天自己重貼。」

我把照片傳給她,她笑著存好,沒問發出去會有多少人看。我們坐在樓下矮牆上,她問我七月第一天要穿什麼,我說還沒想好,她就伸手摸摸我膝上的牛仔褲破線,說至少別把這一條再剪大。

她說,她還是想有一天站在很大的舞台上。說到那裡時,她的手比了一個很寬的範圍,差點碰上路過的人,連忙收回來道歉。

我等那個人過去,請她重新比一次。

這次我沒有開相機。她將兩隻手伸得很遠,我坐在中間,抬頭看著那個現在還裝不下的舞台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7章 海豹長得像我們院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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