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讀者把結尾帶走
蘇晚棠把第三張原畫收回盒裡,才讓見微將新書放到桌角。
十二月十八日下午,她的課剛散。三張畫是她自己從家裡櫃中帶來講手勢的,鉛筆雨鞋、近發行原畫與捧水小稿,重新隔回各自的襯紙;那張舊真人宣傳工作稿今天沒有拿出來。見微依約送來她那一冊工作樣,等蘇將襯紙隔好,才把紙屋的封面放到空出的桌角。
蘇翻過新書封口,說這一冊自己留。學生在門邊問下周還來不來,她答照原時間,請她下次帶自己想畫的手,不必先畫成老師那一隻。人走後,她將長盒扣好,說自己今天不跟去書店,還有一份明早要交的課用稿。
見微說好,幫她把盒移到乾架便告辭。蘇送到門口,問活動的椅子夠不夠,見微答還有空位,原先借的幾張椅子先留著。蘇問她是不是又準備了一大段話,她低頭摸到夾裡的提綱,笑著說這回短些。蘇讓她快去,別先把要說的都在這裡用完。
書店門前還留著羅師傅那格小展,見微進門時,看見一個人正站著讀。盧先生把新書活動的桌移到裡側,旁邊仍貼著羅的工作電話,傍晚再打那幾個字印得比題名還醒目。
唐比她早到,手裡抱的是自己那冊工作樣,今天仍不打算賣。母親傳訊問第一本題字了沒有,她回還沒,手指卻在筆蓋上轉了一圈,先去把給讀者翻的另一冊放平,那是原先六本工作樣中的留社冊,今天撥來放在店裡。
曼寧將自己的名字寫在桌牌上。寫到寧字時,筆尖在紙面停了一下。她把牌子轉向自己,再轉給唐看,問這張擺前頭會不會擋住手。唐向旁邊讓出一點,紙屋的門便露出來。
第一位客人比原約晚,說下班路上堵車,進來先看書,外套還沒脫便問能不能先翻。見微將原先打開的提綱合上,請他先托住底,不急著往門後拽。等他兩手拿穩,她才往桌裡退開半步,讓出紙頁活動的地方。
一個帶孩子的讀者走到曼寧面前,問她是不是從前那個公主。曼寧答是那張照片裡的人,今天這一本寫的是河邊的房子。對方笑說難怪認得,又要她在買下的新冊上簽一句公主長大了。
筆已到了她手裡,她停了一下,說可以簽自己的名字,若要寫給孩子,也可以寫孩子願意讓她寫的稱呼,但那一句自己不想再用。
讀者有些失望,低頭問女兒。孩子剛看完屋裡那只箱,說想寫給自己的小名,因為大名在學校作業上已經很多。母親笑起來,將小名報給曼寧,站到旁邊等她寫完。曼寧在書上落下顧曼寧,再把筆尖抬離紙面,等墨乾一會兒才合。
另一邊,有人嫌橘紅圍巾的人眼睛畫得不夠精神,問唐是不是故意讓她看起來很累。唐把那一頁翻回去,說她抱著木片趕了一路,自己的手也試過那個抱法,肩膀會先低。對方又看了一遍,沒有說喜歡,仍讓孩子翻下去。
唐把客人說的眼睛兩字記到自己的簿邊,旁邊添了一個抱木片的彎臂。她將肩往下沉一點,試回那個姿勢,下一位讀者來時,才將身子轉正,請他從這一邊開。
有個男孩翻到末頁,又翻回椅子那一面,問過客下回還來不來。曼寧說這一本到她上船便結束了,後面的那一天,要是他想,也能另畫在自己的紙上。男孩向盧借一張普通廢紙,坐在門邊畫了一只很長的椅子,說這樣有別的人來也能坐。
見微問他要不要一張空書籤,在上面寫名字。男孩搖頭,說要回家和姐姐一起決定放哪裡,將書自己收進袋裡,長椅的紙則捏在另一隻手。
唐在一位讀者買的新書畫頁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她寫得比平常慢,寫完小羽兩個字,讀者又請她在旁邊畫一點水。她換細筆畫了很短的一道,先問這樣可以嗎,對方點頭,抱走時特意讓那一面朝上。
見微看著那一點水過了店門,門外的人換了手抱書,將簽畫那面護在裡頭。她回頭將空出的椅子收回桌下,後來的人便不用側著身才能過。
活動快收時,還有好幾張預約椅空著。曼寧伸一伸寫酸的手腕,問見微是不是比想的少,見微說是,將她剛才放下的筆推遠些,讓她先攤開手,別壓著筆桿。
盧將今日實際付錢的十七冊給她們對過,從庫裡帶來六十,便剩四十三冊裝回。出版社窗口報的此前二十三冊另記在前一行,見微把兩行相加,再將退回的箱數寫給來接貨的人。
出庫頁合起來時,六百冊分成六本工作樣、四十本累售與回庫後的五百五十四本存書。箱蓋還開著,唐蹲下去墊一張乾紙,請見微把旁邊那只也轉近些。
唐的定稿、交樣款前兩次已付,今晚另約的出席時段,新社也在收場前轉了這一段。唐看過入帳便收起手機,幫曼寧把最後兩只紙箱往推車那一側挪近,讓她不用再彎手腕。
唐收完箱,拿出自己那一本,在空白頁試著落下今日日期。第一筆歪了一點,她抬頭看看母親先前那條訊息,慢慢把剩下幾個字寫完,拍給母親,才將筆蓋好。曼寧也收好筆,看一眼桌牌,自己把那張寫著名字的紙拿起,放進工作夾。她說明天下午在園圃,如果方便,請見微把仍留社的那一本自己的工作樣帶來,想放在新借用的寫稿桌旁。
見微答可以。她留下後續店內可讀的新書樣本,與盧把明早還要用的桌子推回原位,直到門邊的路重新空出來,才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收好。
門外天已黑,唐抱著自己的第一本走到路口,問今天要不要先吃點什麼。曼寧說手還酸,今天先想吃一碗不用自己端很遠的。三人沿亮著的那一排小店找過去,唐把題過日期的第一本貼在臂彎,問走快些會不會就有湯麵。曼寧讓她先看那一頭還亮的燈,三人到店門口停下來,找一張不用挪箱子的桌。
十二月十八日下午,她的課剛散。三張畫是她自己從家裡櫃中帶來講手勢的,鉛筆雨鞋、近發行原畫與捧水小稿,重新隔回各自的襯紙;那張舊真人宣傳工作稿今天沒有拿出來。見微依約送來她那一冊工作樣,等蘇將襯紙隔好,才把紙屋的封面放到空出的桌角。
蘇翻過新書封口,說這一冊自己留。學生在門邊問下周還來不來,她答照原時間,請她下次帶自己想畫的手,不必先畫成老師那一隻。人走後,她將長盒扣好,說自己今天不跟去書店,還有一份明早要交的課用稿。
見微說好,幫她把盒移到乾架便告辭。蘇送到門口,問活動的椅子夠不夠,見微答還有空位,原先借的幾張椅子先留著。蘇問她是不是又準備了一大段話,她低頭摸到夾裡的提綱,笑著說這回短些。蘇讓她快去,別先把要說的都在這裡用完。
書店門前還留著羅師傅那格小展,見微進門時,看見一個人正站著讀。盧先生把新書活動的桌移到裡側,旁邊仍貼著羅的工作電話,傍晚再打那幾個字印得比題名還醒目。
唐比她早到,手裡抱的是自己那冊工作樣,今天仍不打算賣。母親傳訊問第一本題字了沒有,她回還沒,手指卻在筆蓋上轉了一圈,先去把給讀者翻的另一冊放平,那是原先六本工作樣中的留社冊,今天撥來放在店裡。
曼寧將自己的名字寫在桌牌上。寫到寧字時,筆尖在紙面停了一下。她把牌子轉向自己,再轉給唐看,問這張擺前頭會不會擋住手。唐向旁邊讓出一點,紙屋的門便露出來。
第一位客人比原約晚,說下班路上堵車,進來先看書,外套還沒脫便問能不能先翻。見微將原先打開的提綱合上,請他先托住底,不急著往門後拽。等他兩手拿穩,她才往桌裡退開半步,讓出紙頁活動的地方。
一個帶孩子的讀者走到曼寧面前,問她是不是從前那個公主。曼寧答是那張照片裡的人,今天這一本寫的是河邊的房子。對方笑說難怪認得,又要她在買下的新冊上簽一句公主長大了。
筆已到了她手裡,她停了一下,說可以簽自己的名字,若要寫給孩子,也可以寫孩子願意讓她寫的稱呼,但那一句自己不想再用。
讀者有些失望,低頭問女兒。孩子剛看完屋裡那只箱,說想寫給自己的小名,因為大名在學校作業上已經很多。母親笑起來,將小名報給曼寧,站到旁邊等她寫完。曼寧在書上落下顧曼寧,再把筆尖抬離紙面,等墨乾一會兒才合。
另一邊,有人嫌橘紅圍巾的人眼睛畫得不夠精神,問唐是不是故意讓她看起來很累。唐把那一頁翻回去,說她抱著木片趕了一路,自己的手也試過那個抱法,肩膀會先低。對方又看了一遍,沒有說喜歡,仍讓孩子翻下去。
唐把客人說的眼睛兩字記到自己的簿邊,旁邊添了一個抱木片的彎臂。她將肩往下沉一點,試回那個姿勢,下一位讀者來時,才將身子轉正,請他從這一邊開。
有個男孩翻到末頁,又翻回椅子那一面,問過客下回還來不來。曼寧說這一本到她上船便結束了,後面的那一天,要是他想,也能另畫在自己的紙上。男孩向盧借一張普通廢紙,坐在門邊畫了一只很長的椅子,說這樣有別的人來也能坐。
見微問他要不要一張空書籤,在上面寫名字。男孩搖頭,說要回家和姐姐一起決定放哪裡,將書自己收進袋裡,長椅的紙則捏在另一隻手。
唐在一位讀者買的新書畫頁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她寫得比平常慢,寫完小羽兩個字,讀者又請她在旁邊畫一點水。她換細筆畫了很短的一道,先問這樣可以嗎,對方點頭,抱走時特意讓那一面朝上。
見微看著那一點水過了店門,門外的人換了手抱書,將簽畫那面護在裡頭。她回頭將空出的椅子收回桌下,後來的人便不用側著身才能過。
活動快收時,還有好幾張預約椅空著。曼寧伸一伸寫酸的手腕,問見微是不是比想的少,見微說是,將她剛才放下的筆推遠些,讓她先攤開手,別壓著筆桿。
盧將今日實際付錢的十七冊給她們對過,從庫裡帶來六十,便剩四十三冊裝回。出版社窗口報的此前二十三冊另記在前一行,見微把兩行相加,再將退回的箱數寫給來接貨的人。
出庫頁合起來時,六百冊分成六本工作樣、四十本累售與回庫後的五百五十四本存書。箱蓋還開著,唐蹲下去墊一張乾紙,請見微把旁邊那只也轉近些。
唐的定稿、交樣款前兩次已付,今晚另約的出席時段,新社也在收場前轉了這一段。唐看過入帳便收起手機,幫曼寧把最後兩只紙箱往推車那一側挪近,讓她不用再彎手腕。
唐收完箱,拿出自己那一本,在空白頁試著落下今日日期。第一筆歪了一點,她抬頭看看母親先前那條訊息,慢慢把剩下幾個字寫完,拍給母親,才將筆蓋好。曼寧也收好筆,看一眼桌牌,自己把那張寫著名字的紙拿起,放進工作夾。她說明天下午在園圃,如果方便,請見微把仍留社的那一本自己的工作樣帶來,想放在新借用的寫稿桌旁。
見微答可以。她留下後續店內可讀的新書樣本,與盧把明早還要用的桌子推回原位,直到門邊的路重新空出來,才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收好。
門外天已黑,唐抱著自己的第一本走到路口,問今天要不要先吃點什麼。曼寧說手還酸,今天先想吃一碗不用自己端很遠的。三人沿亮著的那一排小店找過去,唐把題過日期的第一本貼在臂彎,問走快些會不會就有湯麵。曼寧讓她先看那一頭還亮的燈,三人到店門口停下來,找一張不用挪箱子的桌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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