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這間屋沒有樣板
六月十二日上午,沈見川將兩把鑰匙放在餐桌上,金屬碰到木面,聲音比搬第一只箱子時還清楚。
裴照臨的那把也在。
羅知夏先沒有收,跟兩人把原來的家具看過。床、房內書桌、大餐桌和灰簾都留著,沙發仍在後來挪過的位置。私人的燈、兩張折桌、書和衣箱已下樓,橘簾在寬箱上層,沒被塞進公司回收的備品袋。
沈最後拿起藍文件夾。
登記資料與那張私人同住約定仍在副袋,沒有因為今天要交屋,就跟公司的實住文件一同留下。他將夾口扣好,放進自己的包,背到肩上,才陪裴再走一遍空下來的房間。
第一次進門,裴的舊枕在床頭,新枕在床尾,如今兩只都已裝進私物袋。沈原來掛鑰匙的鉤空著,他看了一眼,忽然很想再坐五分鐘。
裴沒有催。
他們真的坐了一會兒,沒開任何演示。窗外有搬運車慢慢倒進空位,有人喊借過,另一戶的箱角從走道經過。沈起身讓開門,回頭看裴,那人將最後一件薄外套從椅背拿起,搭在自己手臂上。
「好了。」裴說。
沈點頭,將兩把鑰匙交到羅手裡。
她核過,收進標著A1的袋,不要求兩人在門外站好拍一張交接照。江眠約下午四點,其他戶也各有時段,今天不需要等所有人一起離開,才算這段日子真的結束。
門帶上以後,沈下意識摸了摸口袋。
少了一點重量,包裡卻多了一只藍夾。他跟裴下樓,先確認搬運的人沒有把公司留屋的椅子帶來,才一起上車。兩張私折桌靠同一側綁好,燈箱離桌腳遠,細口玻璃瓶的小盒由裴抱著,圖袋和照片書袋放在腳邊。
車開出示範區,沈沒有回頭再看整排房子。
他看裴膝上的那只小盒,問抱著累不累。裴說還好,前面要轉彎,先請他扶一下箱角。他便伸手,等那一小段晃過去,兩人又各自放穩。
裴原來的公寓在南橋路,三樓,入口比A1窄。那扇門沒有公司標記,裴用自己的鑰匙打開,先將門固定好,讓搬運的人把桌和箱子逐一送進去。他前兩日已把同住到月底的事告訴原房東,對方知道今日有人搬入,沒有哪個不相干的人得為他們空出住處。
屋裡有一股曬過舊木頭的氣味。
裴十一日已自己回來掃過地、通風、曬薄被,今日搬箱再有細灰,仍得重新擦。他將窗推開,沈才看見外頭那棵樹的葉子幾乎到窗邊,問以前也這麼高嗎。裴站過來看,說去年只到下面那層,最近自己常不住這裡,竟也沒發現它往上長了這一段。
沈把手裡的布袋放到檯邊,先退半步,讓他將窗扣好。兩個人一同望了一會兒,葉子在很近的地方翻出淺色背面,屋裡那點悶氣才慢慢散出去。裴說夏天午後這裡會熱,風扇在原來架旁,等路清出來再取,沈便將風扇的位置也看了一眼,沒先抱一台新的進來佔路。
他們各拿一杯水,還沒坐下,搬運的人便又叫了。沈放好自己的杯,回身去接最後一只衣袋,方才看的那片綠仍在窗外,等兩人搬完了也不會走。
裴原先的床、矮櫃和靠牆架都還在,薄被收在櫃內,窗邊空著一條能看見外頭樹梢的縫。沈把包放下,聽見裴說先別將箱子全推進去,留一條到浴室的路,自己卻已被腳邊的衣箱擋住半步。
兩人相互看著,先笑了。
「你先往後。」沈說。
「後面是你的桌。」
他低頭,才發現自己剛放的那張折桌就斜靠在那裡,只好先扶起來,讓裴把箱子移開。搬運的人在門口等簽收,他們先把該做的做好,確認玻璃瓶、燈和桌腳都完整,才送人下樓。
回到屋裡,裴從矮櫃上層的小盒取出一把備用鑰匙。
「原來就有兩把。這把給你。」
沈接過,在掌心翻了一下。齒紋跟A1的不同,鑰匙圈也舊一些,帶一個磨花的小藍片。他沒等裴幫忙開門,自己到門外試,轉開鎖、推門進來時,裴正在將水瓶放到廚房檯邊。
「能用。」他說。
裴笑著點頭,讓他先喝水。
午后,他們把床邊那一袋枕頭打開。沈將自己的放下,裴拿出從這間屋帶去、現在又帶回來的舊枕,碰了碰袋角,說繞得挺遠。沈想起四月三日那個小心介紹空間的人,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對方的肩。
這一次沒有十五分鐘的客人聲音。
只是裴自己的水快喝完了,沈便去倒,回來還得先將地上的箱角挪半寸,兩個人才過得去。屋子沒有替他們變大,六月二十六也沒有因為少了樣板間就提前替人作答。
傍晚,羅傳來當日八戶已依時段交完的工作確認。沈看過,回收到,沒再找她補一張空屋照片。江的下午已由她自己走過,他沒有在手機這一端替那段睡醒後的日子多添一句評語。
裴從廚房探頭,問今晚想吃什麼。
沈將新的那把鑰匙掛進自己包裡的小扣環,走過去,說先買點熱的,回來還有好多箱要拆。
他們已經在這裡了。
裴照臨的那把也在。
羅知夏先沒有收,跟兩人把原來的家具看過。床、房內書桌、大餐桌和灰簾都留著,沙發仍在後來挪過的位置。私人的燈、兩張折桌、書和衣箱已下樓,橘簾在寬箱上層,沒被塞進公司回收的備品袋。
沈最後拿起藍文件夾。
登記資料與那張私人同住約定仍在副袋,沒有因為今天要交屋,就跟公司的實住文件一同留下。他將夾口扣好,放進自己的包,背到肩上,才陪裴再走一遍空下來的房間。
第一次進門,裴的舊枕在床頭,新枕在床尾,如今兩只都已裝進私物袋。沈原來掛鑰匙的鉤空著,他看了一眼,忽然很想再坐五分鐘。
裴沒有催。
他們真的坐了一會兒,沒開任何演示。窗外有搬運車慢慢倒進空位,有人喊借過,另一戶的箱角從走道經過。沈起身讓開門,回頭看裴,那人將最後一件薄外套從椅背拿起,搭在自己手臂上。
「好了。」裴說。
沈點頭,將兩把鑰匙交到羅手裡。
她核過,收進標著A1的袋,不要求兩人在門外站好拍一張交接照。江眠約下午四點,其他戶也各有時段,今天不需要等所有人一起離開,才算這段日子真的結束。
門帶上以後,沈下意識摸了摸口袋。
少了一點重量,包裡卻多了一只藍夾。他跟裴下樓,先確認搬運的人沒有把公司留屋的椅子帶來,才一起上車。兩張私折桌靠同一側綁好,燈箱離桌腳遠,細口玻璃瓶的小盒由裴抱著,圖袋和照片書袋放在腳邊。
車開出示範區,沈沒有回頭再看整排房子。
他看裴膝上的那只小盒,問抱著累不累。裴說還好,前面要轉彎,先請他扶一下箱角。他便伸手,等那一小段晃過去,兩人又各自放穩。
裴原來的公寓在南橋路,三樓,入口比A1窄。那扇門沒有公司標記,裴用自己的鑰匙打開,先將門固定好,讓搬運的人把桌和箱子逐一送進去。他前兩日已把同住到月底的事告訴原房東,對方知道今日有人搬入,沒有哪個不相干的人得為他們空出住處。
屋裡有一股曬過舊木頭的氣味。
裴十一日已自己回來掃過地、通風、曬薄被,今日搬箱再有細灰,仍得重新擦。他將窗推開,沈才看見外頭那棵樹的葉子幾乎到窗邊,問以前也這麼高嗎。裴站過來看,說去年只到下面那層,最近自己常不住這裡,竟也沒發現它往上長了這一段。
沈把手裡的布袋放到檯邊,先退半步,讓他將窗扣好。兩個人一同望了一會兒,葉子在很近的地方翻出淺色背面,屋裡那點悶氣才慢慢散出去。裴說夏天午後這裡會熱,風扇在原來架旁,等路清出來再取,沈便將風扇的位置也看了一眼,沒先抱一台新的進來佔路。
他們各拿一杯水,還沒坐下,搬運的人便又叫了。沈放好自己的杯,回身去接最後一只衣袋,方才看的那片綠仍在窗外,等兩人搬完了也不會走。
裴原先的床、矮櫃和靠牆架都還在,薄被收在櫃內,窗邊空著一條能看見外頭樹梢的縫。沈把包放下,聽見裴說先別將箱子全推進去,留一條到浴室的路,自己卻已被腳邊的衣箱擋住半步。
兩人相互看著,先笑了。
「你先往後。」沈說。
「後面是你的桌。」
他低頭,才發現自己剛放的那張折桌就斜靠在那裡,只好先扶起來,讓裴把箱子移開。搬運的人在門口等簽收,他們先把該做的做好,確認玻璃瓶、燈和桌腳都完整,才送人下樓。
回到屋裡,裴從矮櫃上層的小盒取出一把備用鑰匙。
「原來就有兩把。這把給你。」
沈接過,在掌心翻了一下。齒紋跟A1的不同,鑰匙圈也舊一些,帶一個磨花的小藍片。他沒等裴幫忙開門,自己到門外試,轉開鎖、推門進來時,裴正在將水瓶放到廚房檯邊。
「能用。」他說。
裴笑著點頭,讓他先喝水。
午后,他們把床邊那一袋枕頭打開。沈將自己的放下,裴拿出從這間屋帶去、現在又帶回來的舊枕,碰了碰袋角,說繞得挺遠。沈想起四月三日那個小心介紹空間的人,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對方的肩。
這一次沒有十五分鐘的客人聲音。
只是裴自己的水快喝完了,沈便去倒,回來還得先將地上的箱角挪半寸,兩個人才過得去。屋子沒有替他們變大,六月二十六也沒有因為少了樣板間就提前替人作答。
傍晚,羅傳來當日八戶已依時段交完的工作確認。沈看過,回收到,沒再找她補一張空屋照片。江的下午已由她自己走過,他沒有在手機這一端替那段睡醒後的日子多添一句評語。
裴從廚房探頭,問今晚想吃什麼。
沈將新的那把鑰匙掛進自己包裡的小扣環,走過去,說先買點熱的,回來還有好多箱要拆。
他們已經在這裡了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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