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先從窗簾開始
六月十日,裴照臨的新小桌送到A1門口,紙箱比桌面還寬。
是他自己前一天挑的二手折桌。大餐桌要留給公司,房裡原有的小書桌也是示範家具,不能因為自己坐過幾個月,就都裝車帶走。他想要一張往後能自己放圖、折起也能搬的,量過舊公寓入口,才買下來,沒有讓沈用賠圖的名義付錢。
沈幫他扶住包裝,兩人將桌腳展開試過,再折回去。
一張新的、屬裴的小桌,和五月二十六日搬到客廳的沈那張自有折桌,十二日都要走。公司的大桌留在原地,清乾淨就好。沈看著那張窄一點的桌面,沒有說以後房子大了再換,也沒先替他安排到自己覺得順手的一角。
他先把房裡那只寬紙箱拿出來。
「窗簾先收?」
裴看向窗,點頭。
沈去拿摺凳,等對方扶穩,才把橘簾的環一個個解下。光從空出來的那一段直照進屋,顏色慢慢淡回去,原來不覺得少的一塊地方,忽然很明顯。
底邊仍是六厘米。
他拿在手裡,沿著裴原來收的方向疊,沒有為了塞箱再剪掉,也沒把那一截深色布展成自己猜得懂的答案。裴接過去,將裡面一個不平的角理好,動作停了一下,才和他一起將布放進寬箱上層。
灰展示簾從A1備品袋取出,照原來的桿掛回去。
不是將自己的日子擦掉。只是這塊布本來就屬公司,兩人帶走橘色,也得將借住的屋按交回的樣子留下。沈下了凳,站到門邊看,沙發還偏在後來挪過的位置,羅說交接時她會確認原家具是否都在,不必為了最後一張照片硬搬回正中。
午前,沈終於把那句已經在心裡放了幾天的話說出來。
「十二日以後,我想先和你住回原來那間公寓。到月底,後面我們再一起找。你願意嗎?」
裴手裡正繞著小燈的線。
他抬頭看沈,沒有先講地方小、東西多,停了片刻,才答願意。
「只是現在那裡只放得下一張桌。另一張得先折著。」
沈點頭,說那就先折著,總能輪著用,不去搶房東留下來的家具當新的空位。裴笑了一下,接著說原租約到三十日,若後面新屋接不上,得提前問怎樣短住幾天,不能自己想住便拖著不還。
「我記住了。看房時一起問清。」沈答。
還沒有哪個房東在今天就答應,也還沒有新鑰匙在口袋裡。可他們終於不是一邊收東西,一邊等另一人自動看懂想一起走的意思。
裴把燈線繞好,另包軟布,自己將燈放進一個小箱,沒有壓在橘簾下。沈去收自己的小桌,電腦先回袋,杯子洗好晾乾,測試線盒仍在自己房內架上,等十二日一同取。他沒動裴桌上的書,等對方自己分類:今晚還要看、明天要帶走、可以先封箱。
有一本裴要留到明晚,先放在大桌遠水的那一側。沈拿膠帶經過,問紙箱怎麼封,裴說先別封死,還要再添一件薄外套。他便在箱角折出一個容易撕開的小耳朵,寫了未封,沒有為了今天收得整齊,就讓明晚要取的人只能重新拆一遍。
兩人蹲下搬箱時,新桌包裝上那道繩鬆了,裴自己重新繞過,沈替他按住一端。繩子繃好,手也得鬆開,他起身時仍有一點腳麻,裴便拉住他手臂,等他站穩,才一起將東西往門旁移。
那兩張洗出的照片也收了。
細口玻璃瓶早在五月末最後一枝花謝後洗淨,放回架上,今天也取出來。裴用舊報紙包好瓶口,另留一只小盒,沒塞進裝書的袋裡,免得路上碰碎。沈拿膠帶給他,等他自己包完,才將盒子放到不會被桌腳壓到的一邊。
沈桌上那張帶框,用原來留下的包裝護住,放進自己的衣物箱上層。裴那張仍在封套裡,自己夾到書旁,再連書裝進手提袋,不和下一週要交接的工程圖塞成一卷。
收著收著,客廳空了一半。
針線盒、漫畫、兩個杯子的去向都找得到,留下來的床、書桌、餐桌和原灰簾也都在。沈摸了摸自己的折桌邊,手指停在常放杯子的那個角。桌面空了,杯底留下的一小圈淺印還在,他拿布擦過,顏色淡下一點,又慢慢顯出來。裴在另一邊繫好箱帶,叫他先讓桌面乾,沈便把布掛回去,站著等了一會兒。
下午兩人把箱子先排到不擋門的位置,去跟羅確認十二日午前的A1交接。她拿出已約時段,說先核原家具與設備,再收兩把機械鑰匙;車和私物由他們自己安排,不必等江的下午退住,也不拍全戶一起笑的合照。
沈回來約了十二日的搬運車,說清有兩張可折桌、幾箱私物,去裴仍承租的小公寓,沒把公司那張大餐桌也報進去。
傍晚風從灰簾旁進來,裴坐在還留著的大桌邊,將明早要帶的圖一張張核過,確認後自己裝袋。沈在另一端收完自己的東西,過去問晚飯要不要出去吃。
裴說好,順便買十二日路上能喝的水,別到搬完才想起來。
他們下樓時,沈回頭看了一眼窗。
橘色已在箱裡,不會再替這間屋留到下午。那一刻他還是有一點捨不得,掌心卻被身旁的人碰了一下。裴問在看什麼,他便說,看我們原來真住了這麼久。
裴點頭,和他一同將門帶上。
十二日還沒到,今夜仍能回來睡,明天也還有一整日要過。沈將自己的鑰匙收進口袋,跟上裴的腳步。樓下的店剛亮燈,他們站在門邊看了會兒菜單,才一同往裡走。
是他自己前一天挑的二手折桌。大餐桌要留給公司,房裡原有的小書桌也是示範家具,不能因為自己坐過幾個月,就都裝車帶走。他想要一張往後能自己放圖、折起也能搬的,量過舊公寓入口,才買下來,沒有讓沈用賠圖的名義付錢。
沈幫他扶住包裝,兩人將桌腳展開試過,再折回去。
一張新的、屬裴的小桌,和五月二十六日搬到客廳的沈那張自有折桌,十二日都要走。公司的大桌留在原地,清乾淨就好。沈看著那張窄一點的桌面,沒有說以後房子大了再換,也沒先替他安排到自己覺得順手的一角。
他先把房裡那只寬紙箱拿出來。
「窗簾先收?」
裴看向窗,點頭。
沈去拿摺凳,等對方扶穩,才把橘簾的環一個個解下。光從空出來的那一段直照進屋,顏色慢慢淡回去,原來不覺得少的一塊地方,忽然很明顯。
底邊仍是六厘米。
他拿在手裡,沿著裴原來收的方向疊,沒有為了塞箱再剪掉,也沒把那一截深色布展成自己猜得懂的答案。裴接過去,將裡面一個不平的角理好,動作停了一下,才和他一起將布放進寬箱上層。
灰展示簾從A1備品袋取出,照原來的桿掛回去。
不是將自己的日子擦掉。只是這塊布本來就屬公司,兩人帶走橘色,也得將借住的屋按交回的樣子留下。沈下了凳,站到門邊看,沙發還偏在後來挪過的位置,羅說交接時她會確認原家具是否都在,不必為了最後一張照片硬搬回正中。
午前,沈終於把那句已經在心裡放了幾天的話說出來。
「十二日以後,我想先和你住回原來那間公寓。到月底,後面我們再一起找。你願意嗎?」
裴手裡正繞著小燈的線。
他抬頭看沈,沒有先講地方小、東西多,停了片刻,才答願意。
「只是現在那裡只放得下一張桌。另一張得先折著。」
沈點頭,說那就先折著,總能輪著用,不去搶房東留下來的家具當新的空位。裴笑了一下,接著說原租約到三十日,若後面新屋接不上,得提前問怎樣短住幾天,不能自己想住便拖著不還。
「我記住了。看房時一起問清。」沈答。
還沒有哪個房東在今天就答應,也還沒有新鑰匙在口袋裡。可他們終於不是一邊收東西,一邊等另一人自動看懂想一起走的意思。
裴把燈線繞好,另包軟布,自己將燈放進一個小箱,沒有壓在橘簾下。沈去收自己的小桌,電腦先回袋,杯子洗好晾乾,測試線盒仍在自己房內架上,等十二日一同取。他沒動裴桌上的書,等對方自己分類:今晚還要看、明天要帶走、可以先封箱。
有一本裴要留到明晚,先放在大桌遠水的那一側。沈拿膠帶經過,問紙箱怎麼封,裴說先別封死,還要再添一件薄外套。他便在箱角折出一個容易撕開的小耳朵,寫了未封,沒有為了今天收得整齊,就讓明晚要取的人只能重新拆一遍。
兩人蹲下搬箱時,新桌包裝上那道繩鬆了,裴自己重新繞過,沈替他按住一端。繩子繃好,手也得鬆開,他起身時仍有一點腳麻,裴便拉住他手臂,等他站穩,才一起將東西往門旁移。
那兩張洗出的照片也收了。
細口玻璃瓶早在五月末最後一枝花謝後洗淨,放回架上,今天也取出來。裴用舊報紙包好瓶口,另留一只小盒,沒塞進裝書的袋裡,免得路上碰碎。沈拿膠帶給他,等他自己包完,才將盒子放到不會被桌腳壓到的一邊。
沈桌上那張帶框,用原來留下的包裝護住,放進自己的衣物箱上層。裴那張仍在封套裡,自己夾到書旁,再連書裝進手提袋,不和下一週要交接的工程圖塞成一卷。
收著收著,客廳空了一半。
針線盒、漫畫、兩個杯子的去向都找得到,留下來的床、書桌、餐桌和原灰簾也都在。沈摸了摸自己的折桌邊,手指停在常放杯子的那個角。桌面空了,杯底留下的一小圈淺印還在,他拿布擦過,顏色淡下一點,又慢慢顯出來。裴在另一邊繫好箱帶,叫他先讓桌面乾,沈便把布掛回去,站著等了一會兒。
下午兩人把箱子先排到不擋門的位置,去跟羅確認十二日午前的A1交接。她拿出已約時段,說先核原家具與設備,再收兩把機械鑰匙;車和私物由他們自己安排,不必等江的下午退住,也不拍全戶一起笑的合照。
沈回來約了十二日的搬運車,說清有兩張可折桌、幾箱私物,去裴仍承租的小公寓,沒把公司那張大餐桌也報進去。
傍晚風從灰簾旁進來,裴坐在還留著的大桌邊,將明早要帶的圖一張張核過,確認後自己裝袋。沈在另一端收完自己的東西,過去問晚飯要不要出去吃。
裴說好,順便買十二日路上能喝的水,別到搬完才想起來。
他們下樓時,沈回頭看了一眼窗。
橘色已在箱裡,不會再替這間屋留到下午。那一刻他還是有一點捨不得,掌心卻被身旁的人碰了一下。裴問在看什麼,他便說,看我們原來真住了這麼久。
裴點頭,和他一同將門帶上。
十二日還沒到,今夜仍能回來睡,明天也還有一整日要過。沈將自己的鑰匙收進口袋,跟上裴的腳步。樓下的店剛亮燈,他們站在門邊看了會兒菜單,才一同往裡走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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