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他給她看的,是自己不討好的那一幕

婚約到期前,我們約好下一次日出 · 青燈古佛 · 1,601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七月十八日晚,謝停雲和陸時序各自拿票進了另一間小劇場。

不是喬頌六月做音效的那一處。這裡的門較窄,入口貼著羅予恆編排的小戲名稱,紙張有一道折痕,最下方是演出人員與工作署名。謝停雲在編導的位置看見他的名字,才抬頭找自己的座號。

陸時序替她讓開前面一個走道位,等她進去,自己才坐下。他的膝蓋差一點碰到前椅,向後收了收,低聲說這裡的尺寸好像比較喜歡個子小的人。

謝停雲忍著笑,把自己的袋子放到腳邊。

票是兩人自己照公開頁面買的。羅予恆只送過開演資訊,沒有把周年委製的合作關係變成必須寫好評的邀請。那份工作六月二十二日已核完尾款,喬頌的本季工資也已收清,今天的兩張票,各有自己的價錢與座位。

場燈暗下來,台上留一張椅子、一只矮箱。

一個人要將舊售票口改成失物招領,另一個人堅持先等最後一位買錯票的乘客回來。兩人搬箱、換牌,一張紙放上去又取下來,對話裡有幾個想逗笑人的地方,廳裡卻只響起零星兩聲。

謝停雲也有一處沒有笑。

演員把手裡的牌轉過來,照排好的停頓望著對方,等了片刻才往下接。那一小段空氣落在台前,並沒有因為觀眾知道這是誰做的作品,就自動變得溫暖。

陸時序坐在她身旁,仍看著舞台。

她記起二十一日南廳外那幾張空椅,指尖慢慢從袋繩上鬆開。這回輪到自己坐在下面,才發現不需要急著找一句話,替台上的人把每一個沒有被接住的地方先補好。

後半場,那張售票牌終於放下,失物招領的小牌立到桌上。等待的人沒有等到自己想像的客人,卻從箱裡拿出一只別人落下的水杯,擦乾淨,寫下可以領回的日期。

這一幕比前面慢。謝停雲看進去了,聽見演員收回手時衣袖擦過桌面的聲音,才明白自己喜歡的是哪一處。她沒有將前面聽得不耐的幾分鐘也倒過來改成一直都很喜歡。

末尾燈暗下去,一個人先鼓掌。

那聲音從左後方來,隔了一小段,前排才有人跟上。謝停雲也拍了手,陸時序在旁邊慢慢拍著。掌聲有限,沒有忽然站起全場,演員仍按自己排好的步子出來,向觀眾鞠躬。

散場後,羅予恆從側門出來,先同演員說了兩句,再走到外廊。謝停雲看見他手上那份摺過的工作表,問今天是不是只演這一場。

他說今晚這一場收完,明天還要照約來排,不會因今天有人不笑,就直接把後面的場撤掉。

「妳覺得哪裡?」他問。

謝停雲便說前面換牌的那一段,自己有些跟不上兩人為什麼遲遲不往下做;後面擦杯子的時候,反而願意多坐一會兒。陸時序想了想,說自己先看見箱蓋的接法,後來才看懂人為什麼不想關。

羅予恆聽著,低頭將兩句分開記了。

台上的一位演員從旁邊過來,問明天是否要把第一次轉牌的動作改快。羅予恆沒有立刻叫他們全照舊,也沒說既然沒笑便整段刪掉,只請明天從那兩句之間開始試,自己帶今天的記錄一起看。演員點頭,把今晚用過的牌收進矮箱,箱蓋扣上,另一個人便接過自己那側的提手。

謝停雲讓開半步,看兩人把箱子搬回門內。眼前的這一次演出已經結束,後面的修改仍有人要來做,卻不是把今晚發生的冷場擦掉、假裝從來沒有演過。

他沒有讓謝停雲替自己問問聲景那邊的觀眾,能不能也來坐滿這裡,只問她是不是一開始連那個想逗人笑的地方也沒笑。她點頭,有些不好意思,卻沒有改口說其實全都好。

「嗯。」他看了一眼工作表,笑得有一點乾,「我在側邊也聽到了。」

謝停雲跟著笑了一下,方才那點不好意思還在,說完以後,肩膀卻鬆了些。羅予恆將她說的那一段往回看,筆停在摺痕旁;她記得他二月圈掉大場時也拿著筆,如今紙上的空處,是留給他自己的戲。

負責今晚場務的人拿來結算單。羅予恆先向兩人示意稍等,當面核演員與場務當晚約定的費用,逐筆確認轉出,讓對方核過收款。那些費用不因掌聲少便往後拖,也沒有從六月已清的委製帳裡再向謝停雲取一份。

核完,他把自己的那份單收好,向她說謝謝來看。

謝停雲說下週自己要去上船前的課,這幾天還有器材要點,便不答應明天也來。他點頭,叫她照原安排去,手裡的工作表折好,仍由自己拿著。

兩人走出劇場時,廊道的光已轉成較暗的夜色。陸時序問她餓不餓,她說還想吃一點,便在轉角買了兩份熱的小食,站到不擋路的地方慢慢吃。

他問她後面那只杯子,是不是想到自己工作室那一只。

謝停雲想了想,說有一點,但杯子在戲裡先是那個人自己的事。陸時序應了一聲,將空紙套折好,她伸手接過,一起放進回收口。

走向月台時,她主動牽住他的手。那一場戲已在今晚真正演過,羅予恆也親自站在有限的掌聲裡接過了它;她不必拿走他的工作表,才能帶著自己看過的一幕回家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1章 期限走到最後,我們沒有把愛收回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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