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那一站停多久,寫得明明白白

婚約到期前,我們約好下一次日出 · 青燈古佛 · 1,554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四月二日上午,謝停雲收到鷺行號的正式航表。

她正在工作室核兩廳的接段,耳機還掛在頸上,先將正在聽的位置存好,才打開隨船前資料送來的公開頁。三月那份候選站名旁原本留著空格,如今有了進港與離港的時刻。鹽弧確實在其中。

2218年三月十七日上午八點抵達,十八日晚間八點離開。三十六小時。

她把兩個日期各讀了一遍。從前想一站時,那個字很小,像在長長的線上點一下便能停住;如今站名展開了,裡面有交接、器材清點與靠港期間照常排下的工作。三十六小時並不全屬於她。

她查到採聲人員在靠站日仍須依工作表值勤,個人上岸時段要在當期輪值核定後確認,便將這一條另放在日期旁。接著才把公開航表的連結送給陸時序,說鹽弧定下來了,晚上一起看。

訊息送達時,他還沒有回。

她將匣放回去,重新戴上耳機。喬頌從另一張桌抬頭,問剛才那個接點還要不要重放。謝停雲說要,從後面那一段開始,自己先聽一回。她在紙上標的早晨留在桌角,耳中是六月要交出去的聲音,沒有因遠處一個站名終於定下來,就把眼前的同伴晾著等。

那一回聽完,兩人各記了要改的位置。

傍晚回家,她在入口碰見陸時序。他手裡有晚飯的食盒,另一手正找門卡,袋繩繞到手指上,抽了兩次才抽出來。她接過較輕的一袋,看見裡面有自己愛吃的薄脆餅,便先問今天是什麼口味。

「鹹的。」他停一下,又補,「另一袋有甜的。」

謝停雲笑了,跟他進門。

飯後兩人把桌面擦乾,才各自打開資料匣。陸時序已看過她送的航表,問船停三十六小時,她能有多少時間下來。謝停雲指給他看那一條值勤說明,說眼下還不能填滿,但十八日早晨可以先列作想申請的個人時段。

他點頭,將接駁頁放到旁邊。

最便宜的一班要換兩次,中間一段候得久,抵達已是十八日下午。謝停雲看著較低的數字,手指停了一會兒,才把它往下移。晚到也能見面,可那樣便錯過了他們先前查到的日出窗口。

她問另一班是不是只換一次。

陸時序將全程展開。三月十五日晚間八點由環城轉運端出發,連同中途候轉,六十小時後,在十八日上午八點抵達鹽弧的民用接駁大廳。六十不是船實際行駛的每一分鐘,卻是他離家到能在那裡走出來的整段時間。

謝停雲先把十八減成十七,算著算著,自己停了。

「我剛才少算一天。」

他將日期並排,沒有笑她。十五日夜裡到十六日夜裡,一天;再到十七日夜裡,兩天;餘下十二小時,才走到十八日早晨。她跟著看完,將原先寫錯的一行刪去,重新存了完整的起訖。

在她的頁上,船先到。他還在路上。

她胸口生出一點很輕的酸意。並不是不願意讓他來,而是原先說等在同一站,聽起來像兩個人各走一小段,便能在中間碰見。如今他要拿出的時間,一格格亮在桌面上,還沒有算回程。

陸時序往後查返城班次,先選了一班能留出轉乘餘地的,說要連去回一起看需要幾天,不能只把到達那一朝從輪修表裡挖出來。

謝停雲將自己的杯子往內收,給他的匣多留一點地方。

「這些都要你自己出?」

「嗯。我去看妳的路費。」

他看著上面的票價,又說要照自己能負擔的艙等選,還得核休假。謝停雲問能不能各分一點,他搖頭,說先讓他把一趟真正算清楚,若有需要會跟她說。她便沒有替他把那一欄划進共用的生活費。

兩人又打開上次分清的外窗入口。公開開放表上,十八日九點至十點的區段仍列在可見角度內;那是直接外窗,不是另一處的轉播廳。由民用接駁大廳到外窗入口的公共交通約二十分鐘,還要算下車步行、核票與候進的時間。

謝停雲將指尖沿著圖走了一遍。若八點照表抵達,若她那個早晨能下船,這段路可以走得通;若班次變動,仍須重新核,不能將一個查得出的時刻當作誰已經站在入口。

她存好這一頁,沒有打開付款。

陸時序也只把去回班次留進待核資料,沒有寫已請假。他說等自己的年度輪修排程能核到那幾天,再照正式的辦法申請。謝停雲將船上岸時段待核的記號放在旁邊,看見兩人的空格這回都寫著各自要去做的事。

「你坐那麼久,到了會不會只想睡?」她問。

他想了一下,說可能會想吃東西。

她原本要說自己去找吃的,話到了嘴邊,先笑出聲來。陸時序也笑,將剛才拆剩的半塊鹹餅遞給她,自己取了甜的,咬過才發現拿反。她沒有替他換回來,只問要不要再嚐自己的這一口。

查到的路仍很長。她靠近時,他將匣移開一點,讓她能靠得穩些。

那晚他們得到的是一條能繼續去核的路。鹽弧的船停時刻、他的六十小時、那一朝外窗,各自存好,還沒有任何一張票把人送到遠方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2章 我們還是會,說出不好聽的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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