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改一天,不是替她答應一天
小公園的椅子上,落著幾朵已乾的小花。
陶晚將它們往旁邊撥開,坐到能看見入口的位置。六月二日,下午五點,她從西城的屋裡下來,將小袋放到身側,手掌沿袋邊撫平,慢慢鬆開。
他準時到了,走近時,先問坐這裡行不行。
她點頭,讓出一點位置。
周泊川坐下後,沒有先說那晚的單有多急。他將手機放到自己膝旁,低聲說,三十一號本來答應六點半,卻連什麼時候能到,都沒有告訴她。
「你回我好,我盡快。」陶晚說,「我就一直想,你應該看見七點了。」
他答看見了。
陶晚望著他,等了一會兒,才問,那為什麼七點前,沒有再說一聲。
周泊川的手指在手機殼邊停住。
「我總覺得,這一個弄完就能走。妳說七點,我看見,心裡還是在想,妳大概會多等一會兒。」
那句話比忙更讓她心酸。
陶晚低下頭,看地上那幾朵花,說自己不是不想和他吃,正因為想,才從六點多開始,把東西都準備好了。後來收進盒子時,她連下次還要不要提吃飯,都有一點不敢。
「我不想一直坐在那裡,猜你說的晚點是哪一點。」
周泊川點頭,卻沒有趕著用一句以後不會,將話先封起來。
她把後面的也說完,告訴他,自己住西城,不是忽然有一張能無限等人的桌子。她要做稿,也會餓,真想等的時候會自己說,但不能每一次沒答應,也被算成還能等。
風把她袖口吹起來,陶晚伸手按住,沒有先笑著說講得太重了。
周泊川沉默一會兒,說自己那晚確實可以更早問同事,哪一段能交開,也可以在知道六點半到不了時,直接和她說今天不行。自己偏偏先答晚點,想把兩邊都做完,最後讓她一個人替那個念頭等著。
「不是妳太急。是我覺得,妳的時間會替我留。」
陶晚聽著,胸口那點繃緊才慢慢鬆了一些。
她仍沒有立刻伸手抱他。公園門口有孩子跑進來,後面的大人提著水,叫人慢一點。她看過一眼,回頭說,那就改天,真的另外約,不用今天急著把那頓飯補上。
周泊川答好。
「五號傍晚,妳有空嗎?」
她想了想,說六月五日六點,自己可以,但你先看工作,別現在又為了讓我高興,什麼都說行。
他點頭,拿起手機,說自己先前已問賀東平能否換那晚,賀要核一下翌晨,現在可以電話問清。
陶晚應好,沒有伸手去看他的訊息。
電話接通,周泊川先問賀現在方便說幾句嗎,等對方答了,才把六月五日晚和六月六日早上兩段說出來。他問能不能照上午談的,賀做五日晚,自己補六日晨班,原本接過的事先交清楚。
陶晚只聽見這一邊。
過了一陣,周泊川重複六日早班由自己到,五日晚由賀接,答好,明早把需要接手的那幾項對好,不臨到下班才丟過去。
掛斷後,他先將手機放回自己手邊,才告訴陶晚,賀本人答應了,兩段互換,五日晚上自己不當班,六日早上由自己去。
他把要見的時間又問一遍。
「六點,還是在妳那裡?」
陶晚點頭,說在西城,來前先叫自己,若臨時做不到,就直接說做不到,自己也好另排。
周泊川答好,六月五日十八點,來前先問。
那個日子被兩個人一起放進各自的手機裡。她知道這只是一個新的約定,還要等到五日,才知道他是不是會從樓下叫她。
周泊川又問她,那天做稿會不會很趕。
陶晚翻過自己原先記的安排,說五日下午已和編輯約好對稿,談到五點二十左右,自己再收一小段,六點能停。若對方臨時加了別的,她會把能做的鐘點說清楚,不先叫他來,再讓人一直坐著。
他點頭,說那自己六點前到樓下,先問。
陶晚將手機放下,又補了一句,當天想先一起去買點菜,不用你把全晚的飯帶來。周泊川笑了一下,問今天是不是已經開始想要吃什麼。她也笑,答還沒想好,但想和你一起挑。
說完這幾句,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。她望著公園外那條回自己屋子的路,想到這一晚終於可以先過自己的,等到五日再赴兩個人的約,心裡那點空,才有了能慢慢放下來的地方。
可是她這回,沒有為了裝作不在意,就說哪天都行。
兩人坐了一會兒,陶晚才問他,今天下班還有沒有自己的事。他說回南河路洗衣服,有幾件已攢到沒地方掛,昨晚回去太累,又先睡了。
她低頭笑了一下,說那你回去洗,別等到換班那天,只能穿著濕的來。
周泊川也笑,過了一會兒,輕輕叫她名字。
陶晚抬眼,聽他又說一次對不起。她答,聽見了,今天先說到這裡,五號見。
他沒有將這句話追成現在已經完全好了,只跟著站起來,送她到公園出口。
她往自己的樓走,他往另一個方向去。快到門前時,陶晚回過頭,看見他正把手機放進口袋,隨後也朝她揮了揮手。
她上樓,自己開門,回到那張已經騰乾淨的桌前。桌上沒有一份要反覆熱的菜,她今天要接著做的稿,仍能從自己停下的那一行開始。
陶晚將它們往旁邊撥開,坐到能看見入口的位置。六月二日,下午五點,她從西城的屋裡下來,將小袋放到身側,手掌沿袋邊撫平,慢慢鬆開。
他準時到了,走近時,先問坐這裡行不行。
她點頭,讓出一點位置。
周泊川坐下後,沒有先說那晚的單有多急。他將手機放到自己膝旁,低聲說,三十一號本來答應六點半,卻連什麼時候能到,都沒有告訴她。
「你回我好,我盡快。」陶晚說,「我就一直想,你應該看見七點了。」
他答看見了。
陶晚望著他,等了一會兒,才問,那為什麼七點前,沒有再說一聲。
周泊川的手指在手機殼邊停住。
「我總覺得,這一個弄完就能走。妳說七點,我看見,心裡還是在想,妳大概會多等一會兒。」
那句話比忙更讓她心酸。
陶晚低下頭,看地上那幾朵花,說自己不是不想和他吃,正因為想,才從六點多開始,把東西都準備好了。後來收進盒子時,她連下次還要不要提吃飯,都有一點不敢。
「我不想一直坐在那裡,猜你說的晚點是哪一點。」
周泊川點頭,卻沒有趕著用一句以後不會,將話先封起來。
她把後面的也說完,告訴他,自己住西城,不是忽然有一張能無限等人的桌子。她要做稿,也會餓,真想等的時候會自己說,但不能每一次沒答應,也被算成還能等。
風把她袖口吹起來,陶晚伸手按住,沒有先笑著說講得太重了。
周泊川沉默一會兒,說自己那晚確實可以更早問同事,哪一段能交開,也可以在知道六點半到不了時,直接和她說今天不行。自己偏偏先答晚點,想把兩邊都做完,最後讓她一個人替那個念頭等著。
「不是妳太急。是我覺得,妳的時間會替我留。」
陶晚聽著,胸口那點繃緊才慢慢鬆了一些。
她仍沒有立刻伸手抱他。公園門口有孩子跑進來,後面的大人提著水,叫人慢一點。她看過一眼,回頭說,那就改天,真的另外約,不用今天急著把那頓飯補上。
周泊川答好。
「五號傍晚,妳有空嗎?」
她想了想,說六月五日六點,自己可以,但你先看工作,別現在又為了讓我高興,什麼都說行。
他點頭,拿起手機,說自己先前已問賀東平能否換那晚,賀要核一下翌晨,現在可以電話問清。
陶晚應好,沒有伸手去看他的訊息。
電話接通,周泊川先問賀現在方便說幾句嗎,等對方答了,才把六月五日晚和六月六日早上兩段說出來。他問能不能照上午談的,賀做五日晚,自己補六日晨班,原本接過的事先交清楚。
陶晚只聽見這一邊。
過了一陣,周泊川重複六日早班由自己到,五日晚由賀接,答好,明早把需要接手的那幾項對好,不臨到下班才丟過去。
掛斷後,他先將手機放回自己手邊,才告訴陶晚,賀本人答應了,兩段互換,五日晚上自己不當班,六日早上由自己去。
他把要見的時間又問一遍。
「六點,還是在妳那裡?」
陶晚點頭,說在西城,來前先叫自己,若臨時做不到,就直接說做不到,自己也好另排。
周泊川答好,六月五日十八點,來前先問。
那個日子被兩個人一起放進各自的手機裡。她知道這只是一個新的約定,還要等到五日,才知道他是不是會從樓下叫她。
周泊川又問她,那天做稿會不會很趕。
陶晚翻過自己原先記的安排,說五日下午已和編輯約好對稿,談到五點二十左右,自己再收一小段,六點能停。若對方臨時加了別的,她會把能做的鐘點說清楚,不先叫他來,再讓人一直坐著。
他點頭,說那自己六點前到樓下,先問。
陶晚將手機放下,又補了一句,當天想先一起去買點菜,不用你把全晚的飯帶來。周泊川笑了一下,問今天是不是已經開始想要吃什麼。她也笑,答還沒想好,但想和你一起挑。
說完這幾句,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。她望著公園外那條回自己屋子的路,想到這一晚終於可以先過自己的,等到五日再赴兩個人的約,心裡那點空,才有了能慢慢放下來的地方。
可是她這回,沒有為了裝作不在意,就說哪天都行。
兩人坐了一會兒,陶晚才問他,今天下班還有沒有自己的事。他說回南河路洗衣服,有幾件已攢到沒地方掛,昨晚回去太累,又先睡了。
她低頭笑了一下,說那你回去洗,別等到換班那天,只能穿著濕的來。
周泊川也笑,過了一會兒,輕輕叫她名字。
陶晚抬眼,聽他又說一次對不起。她答,聽見了,今天先說到這裡,五號見。
他沒有將這句話追成現在已經完全好了,只跟著站起來,送她到公園出口。
她往自己的樓走,他往另一個方向去。快到門前時,陶晚回過頭,看見他正把手機放進口袋,隨後也朝她揮了揮手。
她上樓,自己開門,回到那張已經騰乾淨的桌前。桌上沒有一份要反覆熱的菜,她今天要接著做的稿,仍能從自己停下的那一行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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