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最後一頓老屋飯,也得問大家哪天能來
六月一日,陶晚先把完整樣稿發了出去。
不是先前只給人看方向的幾頁。封面、內文版式和新接回來的段落,她照這一輪的範圍逐頁對過,附好還需編輯確認的地方,才按下傳送。
電腦右下角過了九點。李宜寧在另一張桌前抬起頭,問交了?陶晚點頭,說第一輪完整樣,往後仍要改。
李宜寧將自己的水杯舉了一下,說那先恭喜這一輪。她笑著碰過自己的杯,喝一口,回到桌前,把當日版本與寄出的記錄存妥。
十一點前,編輯回覆已收到完整檔,這幾天會把要改的地方分頁送回來。陶晚答好,將那條回覆留著,沒有先去猜哪一頁會被留下,哪一頁還要重做。她把封面試紙收回文件夾,起身活動坐了一早的肩,才往廚房走。
昨夜那頓沒吃成的飯,沒有因此變成沒發生。
冰箱裡的盒子還在。她中午熱好其中一份,慢慢吃完,將另一份留到自己晚些時候用。吃過才出門,去榆樹巷陪外婆和母親看床。
這一趟昨天就已和孟毓芳約好。外婆搬家日期越來越近,想把要買的先選清楚,也想趁舊屋還能坐下,一家人吃一頓飯。
陶晚到時,母親已在客廳,手邊放著店裡自己的班表照片。孟毓芳把月曆翻到六月十五日那格,問中午是不是都能來。
陶素芬先看一遍照片,答那天原本排休,自己可以過來。十六號要上十點那班,早上能先來包碗,九點前就得往店裡走,不能陪母親一直搬到中午。
孟毓芳說知道,妳先去,搬東西有原來約的人。
陶晚把自己的工作日子攤在旁邊。六月一日這輪已交,後面的回稿仍要做,但十五日中午自己能留出來,便親口答可以。
「那小周呢?」母親問。
她手指停了一下。
昨晚電話裡那句對不起還在耳邊,可眼前要問的,是十五日一頓家人的飯。陶晚拿起手機,說自己問,不替他答。
她發訊息,把日子、午飯和外婆想趁搬前坐一坐說清楚,問他原來的工作能不能排開。周泊川隔了幾分鐘回,十五日中午原來沒有排班,自己能到;若前面有變,會先講。
陶晚回了一個好,將那一格記下。
他接著問,昨天的事可不可以找時間說。她望著月曆,回明天下午,自己做完手頭這一段,再約一個確切鐘點。他答好,等妳說。
孟毓芳沒有探頭看她的手機,只問大家的日子核好沒有。陶晚答好了,外婆便把六月十五日中午圈起來,說在這張桌吃,十六日才搬,別提前把椅子都收走。
母親笑了一下,問是不是還要番茄炒蛋。
「妳自己想吃什麼,也挑一樣。」孟毓芳說,「別每次都問晚晚。」
陶素芬低頭想了想,說那煮筍,自己這陣子想吃。陶晚把這一樣也記在旁邊,想起原來一道菜,不必每次都替同一個人留。
下午,三人坐車到家具店。
孟毓芳自己先看床的高度,問能不能試坐。店員應了,她才將包交給陶晚,坐在床沿,腳掌穩穩落地,又自己起身一次。
母親在旁邊說,那一張軟一些,要不要也看看。外婆走過去試了,躺下後很快又坐起來,皺眉說太軟,起來像還得先跟床商量。
陶晚忍不住笑,將包重新遞回她手邊。
外婆摸了摸自己剛才試的那張,說這個就好。母親沒有替她換成另一張較大的,先問送來以後,那邊的櫃門開不開得全。
孟毓芳從包裡取出新屋尺寸,和店員一同看。陶晚站在一旁,聽她把要留的過道說清楚,也聽見她自己核費用、付訂金。
床架、床墊約六月八日十一點半送裝到七〇二。那天上午十點先裝窗簾,孟毓芳說自己本來就要在,等這一樣送好,再回去吃午飯也行。
陶晚想起八日下午自己有工作,先說上午可以陪,午后得回西城。外婆應好,不用妳整天守著,我自己也能告訴人要放哪。
回舊屋後,孟毓芳又拿出原來的家具清單。
她指著自己大房的床,再指陶晚從前那張單人床,說兩張都不搬。鞋櫃也確定不用,還能用的東西,請原先問過的舊家具回收店來看看,不要到了十六日,才擋在門口不知道往哪去。
她當著兩人的面撥了電話,把三件說清楚,聽完報價與時間,才答應六月十六日上午八點來收。掛斷後又說明,那時候自己還在舊屋,開門、核件都由自己來,收好再等九點半的搬運車。
陶晚抬頭問,搬運時間已和賀東平核了?
「昨天核過,九點半。」孟毓芳把手機裡的本人回覆給她看,「妳看,這裡。」
她看清楚,把八點和九點半各寫一行,等外婆看過,再將清單交還。
天色晚一點,母親先回東城,陶晚也準備回西城。孟毓芳站在門邊,問女孩子今天這輪稿交出去,是不是能早點睡。
陶晚答,要等後面的回稿,今天能先歇一會兒。
她走下樓,給周泊川發明天下午五點,西城樓下的小公園。這一次她把鐘點寫清楚,心裡仍有昨晚留下來的那一塊難受,沒有因為十五日圈上了一頓飯,就一併劃掉。
回到西城,她熱好剩下那盒飯菜,慢慢吃完,將兩只空盒和小鍋洗乾淨,晾在自己的那一側。明天要說的話,今晚不必再對著冷掉的菜,一遍遍重想。
不是先前只給人看方向的幾頁。封面、內文版式和新接回來的段落,她照這一輪的範圍逐頁對過,附好還需編輯確認的地方,才按下傳送。
電腦右下角過了九點。李宜寧在另一張桌前抬起頭,問交了?陶晚點頭,說第一輪完整樣,往後仍要改。
李宜寧將自己的水杯舉了一下,說那先恭喜這一輪。她笑著碰過自己的杯,喝一口,回到桌前,把當日版本與寄出的記錄存妥。
十一點前,編輯回覆已收到完整檔,這幾天會把要改的地方分頁送回來。陶晚答好,將那條回覆留著,沒有先去猜哪一頁會被留下,哪一頁還要重做。她把封面試紙收回文件夾,起身活動坐了一早的肩,才往廚房走。
昨夜那頓沒吃成的飯,沒有因此變成沒發生。
冰箱裡的盒子還在。她中午熱好其中一份,慢慢吃完,將另一份留到自己晚些時候用。吃過才出門,去榆樹巷陪外婆和母親看床。
這一趟昨天就已和孟毓芳約好。外婆搬家日期越來越近,想把要買的先選清楚,也想趁舊屋還能坐下,一家人吃一頓飯。
陶晚到時,母親已在客廳,手邊放著店裡自己的班表照片。孟毓芳把月曆翻到六月十五日那格,問中午是不是都能來。
陶素芬先看一遍照片,答那天原本排休,自己可以過來。十六號要上十點那班,早上能先來包碗,九點前就得往店裡走,不能陪母親一直搬到中午。
孟毓芳說知道,妳先去,搬東西有原來約的人。
陶晚把自己的工作日子攤在旁邊。六月一日這輪已交,後面的回稿仍要做,但十五日中午自己能留出來,便親口答可以。
「那小周呢?」母親問。
她手指停了一下。
昨晚電話裡那句對不起還在耳邊,可眼前要問的,是十五日一頓家人的飯。陶晚拿起手機,說自己問,不替他答。
她發訊息,把日子、午飯和外婆想趁搬前坐一坐說清楚,問他原來的工作能不能排開。周泊川隔了幾分鐘回,十五日中午原來沒有排班,自己能到;若前面有變,會先講。
陶晚回了一個好,將那一格記下。
他接著問,昨天的事可不可以找時間說。她望著月曆,回明天下午,自己做完手頭這一段,再約一個確切鐘點。他答好,等妳說。
孟毓芳沒有探頭看她的手機,只問大家的日子核好沒有。陶晚答好了,外婆便把六月十五日中午圈起來,說在這張桌吃,十六日才搬,別提前把椅子都收走。
母親笑了一下,問是不是還要番茄炒蛋。
「妳自己想吃什麼,也挑一樣。」孟毓芳說,「別每次都問晚晚。」
陶素芬低頭想了想,說那煮筍,自己這陣子想吃。陶晚把這一樣也記在旁邊,想起原來一道菜,不必每次都替同一個人留。
下午,三人坐車到家具店。
孟毓芳自己先看床的高度,問能不能試坐。店員應了,她才將包交給陶晚,坐在床沿,腳掌穩穩落地,又自己起身一次。
母親在旁邊說,那一張軟一些,要不要也看看。外婆走過去試了,躺下後很快又坐起來,皺眉說太軟,起來像還得先跟床商量。
陶晚忍不住笑,將包重新遞回她手邊。
外婆摸了摸自己剛才試的那張,說這個就好。母親沒有替她換成另一張較大的,先問送來以後,那邊的櫃門開不開得全。
孟毓芳從包裡取出新屋尺寸,和店員一同看。陶晚站在一旁,聽她把要留的過道說清楚,也聽見她自己核費用、付訂金。
床架、床墊約六月八日十一點半送裝到七〇二。那天上午十點先裝窗簾,孟毓芳說自己本來就要在,等這一樣送好,再回去吃午飯也行。
陶晚想起八日下午自己有工作,先說上午可以陪,午后得回西城。外婆應好,不用妳整天守著,我自己也能告訴人要放哪。
回舊屋後,孟毓芳又拿出原來的家具清單。
她指著自己大房的床,再指陶晚從前那張單人床,說兩張都不搬。鞋櫃也確定不用,還能用的東西,請原先問過的舊家具回收店來看看,不要到了十六日,才擋在門口不知道往哪去。
她當著兩人的面撥了電話,把三件說清楚,聽完報價與時間,才答應六月十六日上午八點來收。掛斷後又說明,那時候自己還在舊屋,開門、核件都由自己來,收好再等九點半的搬運車。
陶晚抬頭問,搬運時間已和賀東平核了?
「昨天核過,九點半。」孟毓芳把手機裡的本人回覆給她看,「妳看,這裡。」
她看清楚,把八點和九點半各寫一行,等外婆看過,再將清單交還。
天色晚一點,母親先回東城,陶晚也準備回西城。孟毓芳站在門邊,問女孩子今天這輪稿交出去,是不是能早點睡。
陶晚答,要等後面的回稿,今天能先歇一會兒。
她走下樓,給周泊川發明天下午五點,西城樓下的小公園。這一次她把鐘點寫清楚,心裡仍有昨晚留下來的那一塊難受,沒有因為十五日圈上了一頓飯,就一併劃掉。
回到西城,她熱好剩下那盒飯菜,慢慢吃完,將兩只空盒和小鍋洗乾淨,晾在自己的那一側。明天要說的話,今晚不必再對著冷掉的菜,一遍遍重想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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