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照片裡的雲,沒有把飯桌遮住

校花的掃帚,怎麼總停在我窗前 · 草莓味的風 · 1,527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岑陌把一張飯桌照,掛在了最大的雲旁邊。

我先看雲。

白得很遠,像島還沒醒,天已經替它鋪好一張柔軟的床。再往旁邊看,那張飯桌卻有一碗喝到一半的湯,筷子壓著紙,坐在桌邊的人,只拍到半截袖口。

十月九日上午,西渡旁的小館。《雲下日常》開展。

門口的牌子寫著十點到十八點。岑陌將最後一個框扶平,自己走到門外,翻好開放牌,請我們進去。

她今天有自己的整間牆。

也有一張坐久了會腿麻的小凳。

「我中間就坐這裡。」她指給我看,又將水杯放到桌角,「有問題可以問,沒問題也可以慢慢看。」

我往飯桌照前靠近。岑陌說,那是她先前吃飯時拍下的畫面,原本只想等雲從窗外移到那一處,後來發現,自己最想留下的,是有人真的吃了半碗湯。

我問桌邊的人知道要掛嗎。

她點頭,說這次展出的每張人物照,都重新問過用途。這一張的人答願意,卻要她別把那截擱在紙上的筷子修走,因為當天確實吃得太急。

我笑了一下,再看那截袖口。

不是姜芷的值班外衣。

岑陌也沒將它說成自己的戀愛紀念。那只是另一個人,剛好坐在她想拍的光裡,還有自己沒喝完的湯。

牆的另一側,是風根樹下提袋的人、剛收好的渡船繩,和幾扇亮著燈的窗。沒有我們九月十日那張三人私照。

我看著窗,忽然很喜歡它旁邊仍留著的那段牆面。照片不必把所有地方都填上雲,飯也不是為了讓天空更好看才有人吃。

沈知夏走到我旁邊,將自己的手機遞過來。

她剛才在門外等我看第一面牆,現在螢幕上有一封新通知,名字是她的。

北觀站實習,審核通過。

我把那一行看了兩遍,抬起頭,見她咬著下唇,卻還是有笑從嘴角跑出來。

「真的?」

她點頭,又點一下,像這樣能替自己的名字多確認一回。

我跟她到不擋展牆的門邊,問能不能抱一下剛錄取的人。她小聲說能,手先伸出來,碰到我的肩,才將我抱住。

我笑著埋過去,過了一會兒,才說恭喜。

她答謝謝,聲音就在耳旁。

鬆開後,我們把通知繼續看完。十一月一日至三十日,依原招收期實習;一日按所附安排到站報到,住宿和資料要本人接著辦。今天這封是正式錄取,卻沒有替她把北方的一張床也立刻鋪好。

她把要回覆的事項另記在自己的備忘,對我說,終於可以開始真的收那些東西了。

說完,又看一眼門外。

「還是有一點怕。」

我點頭,將掌心伸給她。她握過來時,我沒有說怕就不要去,只問晚一點想先看哪一份。

她想了想,答報到的路。

我們便先回到展牆前,看完還沒看的那幾張。

姜芷十點多清出自己的空檔來到。她先向岑陌說恭喜,再從門口一張一張看,看到飯桌照時站了很久,最後問那只碗是不是她以前說過的那家。

岑陌答是,兩人對著照片講起另一頓飯。我站遠一點,看自己的下一張,不去聽清每個只屬於她們的字。

到了該回站的時間,姜芷看過錶,自己和岑陌說要走了。

岑陌將一張展覽小卡遞給她。她收進肩袋,答放在航圖本裡,便真的離開。展牆仍在,岑陌回到自己的小凳,對下一位走進來的人說可以慢慢看。

午前,我和沈知夏先回學院。

她要回原系確認回覆資料,我到二〇八做自己的圖冊整理,許聆也在核她那一份課程頁。《葉間》仍在她的右桌上,沒有被我抽來填自己的空格。

傍晚五點多,我們再到小館。窗外的雲已和上午不一樣,那張飯桌照卻仍好好掛著。岑陌的水杯空了一回,桌邊多了幾張她收下的觀展留言。

她說中午也有人問那截筷子是不是忘了拿走。說著自己笑起來,給我們看一張只寫了「今天想把飯吃完」的小紙。

六點,她親手將門牌翻回,向最後兩位觀展的人道謝。從十點開門到此刻,這一日的展,真的走到了收尾。

我幫她扶住空紙袋,等她自己取下靠門的飯桌照,包好收進自己的布袋。另兩張雲,店主想再借一週,她對好框背的標記,自己記下哪兩張留下、哪天來取。借來的小凳還到原桌下,她拿回自己的水杯,布袋靠在自己腿邊,才終於坐下歇一口氣。

「現在可以問吃什麼了。」她說。

沈知夏笑著看我。我答自己已經有一點餓,這一回先去看菜單,沒再只盯著窗外的雲。

飯前,陸茵的課程群發來核准安排。

十月十、十一、十二日,十九至二十點,南舍東觀測格。維護員按核過的圖,限定時段轉牌、加草側遮邊,保人行箭頭、暖腳燈與護欄照明;每晚到點復原,三夜記錄再交維護室與課程留存。

我把附件打開,對了原來那張待核草圖。

日期旁,這次真的有了核准。

沈知夏也將自己的記風頁翻到新格,問我明天是不是還站原位。我答是,先將時段圈進自己的本子,才抬頭問她,今天先吃哪一份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0章 讓路邊的光,照回真正的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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