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這次,衣服髒在了她自己身上

和青梅結婚後,陽臺總曬出明天 · 一隻貓的日常 · 1,535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那點顏料落下來以前,林予甜先看見了唐梨的袖口。

淺色的,剛換上不久。唐梨抱著一塊補好邊的假石頭,正把它往架上放,旁邊那盆還沒收的顏料,卻讓椅腳碰得歪了一點。

「我來。」林予甜立即伸手。

唐梨剛說先別,話還沒完,她已經往前跨了一步,一隻手想扶盆,另一隻去挪椅子。椅子沒完全挪開,她膝蓋抵上去,盆沿一晃,一小片灰黑色便順著桌角滑下來。

落在她的圍裙上。

她低頭,看見深藍布上多了一道濕亮的痕,正好經過口袋那隻只露耳朵的貓。

唐梨將假石頭放好,站在旁邊看她。

「我的手空出來就能扶。」

林予甜還捏著那只盆,嗯了一聲,把它慢慢放回正中。她想說幸好沒弄到妳身上,抬頭見到唐梨的表情,那一句便停在嘴邊。

今天星期二,下午那場剛散。她交過前臺,照例來幫忙收幾件道具,早上還特地把家裡那件藍圍裙帶來。母狐狸的試講只剩幾天,能多待在臺後一小會兒,她心裡也覺得踏實。

唐梨剛才就是在這裡叫住她,說想念一小段自己的讀劇,問她可不可以聽聽其中一句。

她答了可以。

然後目光便追著那只盆走,唐梨說到什麼地方,她竟然一個字也沒留下。

林予甜拿舊布,把滴到地上的顏料先接住。唐梨移開椅子,等她擦好,自己彎腰把假石頭的底邊重新墊平。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,後間只剩水龍頭那邊,有人沖刷子的一點響。

「妳剛才念到哪裡?」林予甜問。

唐梨沒立刻拿本子。

「我問那句要不要留,妳一直看盆。」

「我怕它灑了,妳袖子又是淺的。」

唐梨看看自己袖子,再看看她的藍圍裙,嘴角動了一下,卻沒有像平常那樣笑出來。

「它真的灑了。」

林予甜低下頭。灰黑的濕痕已經往布裡滲,口袋那隻貓像趴到一片烏雲後面,露著一邊十分無辜的耳朵。

她摸出手機,相簿裡先跳出那條黑了一角的白手帕。她又往下翻,灰袖也在。手指在屏幕上來回兩次,唐梨仍坐在面前,那句話還沒等到她答。

她把手機放回去,重新看唐梨。

「我剛才答應聽,沒有真的聽。對不起。」

唐梨呼出一口氣,坐到旁邊的矮凳上,說讓她先把這盆顏料封好,自己的本子也得先擦一下。

林予甜便不再拉著她立刻重念。她拿來乾布,把本子背面那一小點水擦掉,再將空椅歸回原處。原本想替唐梨省掉的那一點麻煩,最後多用了兩個人的手,還沒有省下誰的時間。

等到五點二十多,唐梨才又拿起那本鉛筆字很多的劇本。

林予甜解下弄濕的圍裙,把它翻過來折,收進自己帶的袋裡,坐到她對面。這回,手沒有再伸向旁邊的東西。

唐梨念的不是給小朋友看的故事。

一個人站在門內,問來的人要不要進去。對方還沒答,她接著說,今天我想先把自己的燈關掉,妳明天再來。

林予甜聽見那一句,胸口微微一緊。她原本以為說這句的人應該冷,唐梨卻念得很累,連最後一個來字,都像從肩上慢慢放下去。

她沒有立刻說喜不喜歡,等唐梨把後面兩句也念完,才問,這個人剛才是不是一直在等。

唐梨低頭看本子,點一下頭。

「前面被剪掉一小段,現在有人覺得這句也能省。我想留,又怕一下說得太滿。」

林予甜說,她剛才聽到的不是很滿,倒是那個人終於想先坐下。她說完又停了一下,補上一句,這是自己聽的感覺,別因為她這一回才真的聽,就非要照她說的留。

唐梨終於笑了一點。

「我拿去跟那邊的導演再試。妳先把圍裙拿回去,別把妳的貓也染黑了。」

林予甜低頭,袋口裡那隻布貓耳朵仍露著。她把袋子扣好,這才跟著笑出來。

五點半交完自己的工作,她帶圍裙回家。飯糰在門內迎她,她先放好包,給牠添糧,才到水池邊將圍裙攤開。

灰黑的痕比原來大了一點。她先拿手機,拍一張此刻的模樣,沒有把它混進衣影那一排,另留今天的日期。這個是她自己剛才弄上的,哪一只盆、哪一下手,記得清清楚楚。

周啟航仍在影院。她發消息,說今天自己把道具顏料弄到圍裙,要晚點洗,回來別直接往籃子裡扔衣服,先讓她把沾色的那件收好。

他回知道了,問要不要留一點水,夜裡他洗自己的時候一起弄。

她答自己先洗,洗不掉再看。

晚些,她把濕圍裙搭到普通白繩上,下面墊好一個小盆。綠繩還在旁邊,她抬頭看了一眼,又回屋去拿台詞。

今天原本也說好了,母狐狸那一段再對一回。她拿著紙站在桌前,念到第一句,才想起下午沒來得及跟唐梨做這件事。她沒急著發消息追問能不能補,先將小狐狸的話看完,自己試了一遍。

第二段轉過來,仍然卡住。

林予甜把紙放低,伸手揉揉額頭,過一會兒,拿筆將那一處圈起來。窗外的水慢慢落進盆裡,聲音不大,她坐回椅上,重新讀那個原本想快快跳過去的句子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7章 沒有看陽臺的半個早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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