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媽媽沒有替她們舉起相機

和前任閃婚後,月亮送來退婚信 · 酸梅湯 · 1,529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姜照萍的手機拿到一半,又放回了包裡。

十月四日中午,三個人坐在紙品鋪隔兩條街的小飯店。昨晚阮杏已打電話,把地點與菜說好,母親沒有先替她們加一桌,也沒有叫一群人到門口等恭喜。

她今日帶了一只窄窄的布袋,問那幾張紙在不在。阮杏從自己包裡取出平匣,是母親前兩天親自訂的四張手繪窗紙,想換掉鋪裡用舊的那一套。

母親展開一張,看見右角那道青枝,先用手指在空處比了比,問貼到自己店門邊,會不會被裁紙臺遮掉。

阮杏把紙轉過來,指給她看可以留出的邊,說若真遮,便換到另一扇,不用一拿回去先剪枝。母親點頭,按約付了那份紙工的款,將匣平平收進布袋,再把袋子靠到自己椅內側。

湯上來時,商照眠先拿自己的碗。姜照萍看她一眼,把辣碟往兩人中間推,說今天只另放,不用誰一口也不吃,便讓另一個也跟著淡。

阮杏抬頭,母親已低頭去夾自己的菜,嘴上仍嫌飯店這一口勺太小,盛湯要來回好幾次。

她笑了一下,把離自己近的大湯勺遞過去。

母親接勺時,虎口一層薄繭擦過她的指背。阮杏低頭看了一眼,問最近是不是又自己裁大紙,鋪裡那把長刀不是說要換。姜照萍說已叫人來看,昨日先換了底板,刀還要等兩天,自己沒再硬壓。

她嗯一聲,把母親面前那碟靠近些。母親說這道果然還是自己喜歡的鹹淡,端過來時卻嫌顏色太淺,現在才吃得出來。阮杏看她慢慢嚼完,心裡一點點暖起來,原來這頓飯也能只為一口菜說兩句。

飯吃到一半,姜照萍才問她們如今是不是都住在船屋。阮杏答是,自己還留著原來的工作間,白日有時過去做稿,商也有自己的修船班,不會整天都在一處。

母親點頭,夾起一塊菜,又像仍想問什麼,最後只問那個房間白天光夠不夠,女兒以前不是總嫌窗角暗。

她答夠用,不夠時會自己搬桌。

姜照萍嗯一聲,沒有把這一句接成所以一開始就該住哪裡。

商照眠說自己下個月要換白日多一些的近岸工,還在談安排,沒有說已經定好,也沒將妻子放在理由裡,像一切都只是為了讓阮杏不再等。

母親問她那條船怎麼辦。她說會留著保養,當季照原來能做的班開,不能把自己會的事一件件全賣了,再說這是愛。

阮杏抬眼,商正好也看過來,兩人都沒在母親面前把這一眼演成什麼。

吃到那碟青菜時,姜照萍低頭擦了擦指尖,從包裡拿出手機,正想往對面抬,手卻停了一下。

「今天能不能拍一張?」她問。

阮杏的筷子在碗邊一頓。

母親看見了,將手機先放到桌面,螢幕朝自己,說就問問,沒有先叫她們坐近一點。那張糊的還在自己手機裡,沒拿去給親戚看,也沒發那條後來刪掉的喜訊。

阮杏說自己今天不想拍。母親手機裡原來那張,仍可以自己留,別公開。

店裡有人喊再加一份飯,母親望著她,像有一小段話已到了嘴邊。阮杏等著,沒有先笑,也沒有先說不好意思。

姜照萍最後答,好,不拍。

她將手機真的收回包裡,拉好袋口。商照眠坐在旁邊,沒替阮杏加一句等會兒拍也行,也沒笑著拉她靠近,好叫這頓飯看起來更圓滿。

阮杏把那口菜慢慢嚥下去,肩頭才跟著鬆。

過了一會兒,她主動給母親添湯。姜照萍看著碗,說這幾年自己有時候一聽別人問女兒過得好不好,便急著替她說好,像答慢一點,便是誰能看出她不好。

說完,母親笑得有一點苦,問是不是自己太愛面子。

阮杏沒有替她一口說完。她只說自己會有好的,也會有不想告訴別人看的,不能每一回都先挑一張笑臉,好讓街上安心。

姜照萍低頭喝過湯,答知道了。這三個字聽起來仍有些費力,卻沒有再把手機拿出來。

飯後,三人照事先說的分了各自那份飯錢,沒有一個人用搶著全付,將剛才還沒說完的事蓋過去。姜照萍自己提起窗紙的布袋,先摸到硬匣平整,才說鋪裡下午還要開,不陪她們沿水道慢走了。

阮杏與商照眠送她到兩條街外。母親拿出自己的鋪門鑰匙,把鎖轉開,先將營業牌翻回來,再把窗紙放到乾燥的內臺上。

她真的挑了另一扇窗,將青枝那一角舉起來比,不用裁掉,便能好好露在光裡。

有熟客經過,站在門邊問今日薄紙還有沒有。姜照萍答有,已轉身去拿自己要賣的那一疊,沒先叫人來看女兒與她的妻子。

阮杏站在門口看了片刻。母親回頭,朝她揮一下手,叫她們有事便去,晚些到家再說一聲,不用站著替自己看鋪。

走出那條街,商照眠問她要不要先回原工作間。阮杏點頭,把自己的包帶挪好,手背輕碰對方,才發現剛才那頓飯,自己是真的從頭到尾吃完了,沒有在某一個笑臉停住的時候,又把自己藏回去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5章 喜歡妳,不必替妳保存傷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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