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假燈要照一個空泊位

我撿的破星艦,今天長牙了 · 星河萬里 · 1,588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陸行舟把那片灰罩拿出來時,祝棠先笑了一聲。

鏡砂泊上被他翻過一面、價錢就少掉一截的普通罩皮,原來真還在折耳備件櫃裡。它既不稀有,也不值七百,邊角甚至有一道不妨使用的舊折痕;如今攤在兩人面前,倒比任何一張名廠保證更適合今日要做的事。

六月二日,M4值守先收了她的延期說明。現款三十、商艇仍在、岳的原兩日約已到,她沒有把其中一件藏起來。站方將人艙列為安全撤回前的臨時保留泊,接用照實記應付,供氣不因她今天付不齊便中斷;若要另作醫療操作,仍須重新核准。

岳跟店裡通完班,自己答留到四日中午人員轉出,三日仍依日酬三十。祝棠將現有三十付作今日,後兩日應付另列,沒有請她再多懂事一次。

「我留,是因為我今天願意。」岳將店端的終端扣回腰邊,「不是妳把一尾船放自由,我就得一輩子背著飯鍋追牠。」

祝棠說知道。這話帶著熟悉的辣味,反而讓她胸口鬆了一點。

值守提出北二停用工泊可以暫放人工件,但沒有只指著一張舊圖就讓他們去。陸駕折耳載祝棠繞到北側,沿公廊慢行二十多分鐘,近攝見舊浮架的空槽、封閉接廊與當值核過的停用牌。裡面沒有旅客艙,兩側退路寬得能讓三艘追艇各自停,不必拿礁脊試誰的煞停好。

他們等值守完成實際清場,才接手那只空浮架。

折耳先固定在工泊,兩人核過作業服與備氣,輪流過側氣閘。祝棠在外面將自己的作業索扣回艇側,腳下是礁與星之間很深的空;陸隔著近距訊報她身後那一個鎖位,不用一隻沒有手套的手去替罩皮撫平折痕。固定工作不到一小時,回有壓側艙後,她才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又變得近了。

灰罩鋪在浮架一側,內折面朝向燈。陸沒有造一尾三十四米的假鰩,只借後方礦脊遮住邊界,把一段銀灰弧面放在從南側能看見的位置。原備的兩盞私人工作燈隔著薄反光片輪流移光,遠看像膜緣緩慢翻起,靠近便能看出它只是人工件。

「讓他想靠近看,不是讓他照一條假的航線衝進去。」陸說。

祝棠沿近攝看了一遍,問若阿不拆正好游來這裡呢。

他們把另一個監看角留給值守。只要活體進這一面的廊,假燈就熄,先停這件事;沒有把牠也騙進來,才能讓人的計畫比較完整的道理。

折耳返到人艙側時,她將真實布置、自己的位置、阿不拆最後一次可見的托面與時刻,一起發給已知會的近區巡查艇。陸附上原觀測圖和這段實測可走的兩側通道,連他自己的改圖受查案號也留著,不用一張好圖替前面的假圖換個乾淨名字。

近巡回覆已收,會到北二外口核現場,要求他們不擅接觸商艇,也別用公用導航燈假報官方指令。陸將私人工作燈的頻段和位置重報,得到可核對的回條,才按下開燈。

第一道銀灰光掠過空浮架時,祝棠正在人艙裡替岳扣一只料罐。

外攝上,左側牽引艇先移了。它沿外廊靠近那片半露的亮弧,停在能看清的位置;另一艘跟過去,中央回收艇仍留在M4較遠處,沒有因為一個反光就把所有判斷都交出來。

兩艘小艇進的是空泊,不是別人的氧艙。近巡的白色識別燈已在北二入口出現,值守報回無碰撞、無人被困,祝棠才放下手裡那只罐。

她一度很想在裴的公頻前笑出來。陸卻先說兩艘過去,還有一艘,聲音仍平,沒有替她把今天寫成已經贏完。

裴很快便發現那一小段光不是活尾。公頻裡,他問陸先生現在也替人做這種便宜展景了嗎。

「這一份不作導航。」陸答,「停得下來,沒有叫你撞誰。」

祝棠低頭笑了一下,隨即將反光布置的原片也保存。騙局的樣子可以被人看見,不必靠刪去做過什麼,才讓它顯得比較正確。

近巡要求中央回收艇先出示原件與索件來源。裴傳回巡拍壓軸撤拍後的回收清單,原調研稿仍列在未售附件裡,封匣隨艇保管。那個她二十一日眼看升上主台的庫號,又一次出現在屏上。

他問她現在想看紙,還是繼續裝作不怕那一尾受傷。

祝棠沒有答他的選擇題。她向近巡核查員提出自己就是原稿手跡的異議人,相關私人野記、舊庫副頁與兩版航圖的正式收件號都能提供,請按原號核,不私下拿另一個東西換。

傍晚值守補來保全申領表,人工架與誤售活體可以分欄提出買方請求,尚不判所有權。祝棠先將兩欄都填上,心裡想至少不能讓裴先領走;筆離開第二欄時,她望了一眼窗外的藍,沒有覺得那一撇寫得很安穩。表簽好送入值守收件,她存了回執與影本,不將提出一個請求誤認作已經被准許。

北二的假燈已熄,工作燈與灰罩登記留在空浮架,明日由值守見證收回。近巡就在外口,人的真圖也到了另一艘有氧的船上。

祝棠收好那張仍待核的申領影本,知道自己明天還有一句不能只對裴說的話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4章 有人仍想把它釘在台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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