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把那一個零改回人

全城失重那天,我牽住了死對頭 · 星河萬里 · 1,542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七時二十七分,側觀察口傳回一張帶著紅色保持標記的現況頁。

岑照野已能看清字,仍留在固定座旁。她將時間、站號與公共當值收到的原操作紀錄放在一起,先讀出來,等對面的人逐項應答,再送到窗口。那些頁面並不使街道立刻恢復,卻能讓一個命令在離開下令者的終端後,還有另一處留著。

六時十八分,關衡從日常維護入口進旁路。十九分,本地保持鎖合入原試序,監督要求停止;聞策的續轉確認在其後,附的理由仍是先完成中心標定,再處理區口。此刻各區已在報偏向,新的停止請求卻一再被留待試序完成。

祁望只負責對當前相位及站號,不替她填聞策尚未說出的心思。原二十四日那張撤許可記錄也在旁邊:有人越過仍在的運維權限去轉場,不是系統忽然忘記取消。

凌雪讓窗口與另外兩個公共值班點各留核收。舊案二十八日公開核過的回令、當事人選定文字,與今日新命令分開存放,不讓七年前一個已揭明的簽名,代替現在這次仍在發生的選擇。現場監督的在場記錄和各區回報接在今日那一份後面,沒有把母親的照片搬來當最醒目的標題。

岑照野在通話裡聽見聞策的聲音。他透過站內對公務線說,若現在退出保持,未歸位的兩區會拖壞整套回場,不能讓每一個路口自行決定。

當值讀回的卻是另外一件事:那兩區各有一處通道尚未查完,現場仍有人,必須保留待核;其餘已穩的區口也不能替它們簽字。關衡要求先把影響範圍按非居住段處理,等轉完再送工班進去。

她盯著那張今日現況表。又是一格被要求變成零的地方,裡面有一個剛報到工位號的人,還有一個正在回頭找他的同班。

「不要改。」她對值守人說,「名字先留在上面。」

她沒有向聞策提出以付款換開鎖,也沒有拿自己桌裡那張逆向圖換一個只放過某人的條件。她將該段的人、能用的候行口與還沒核過的路分開讀出,請現場班回覆能接到哪裡。兩個人不能走昨天試過卻不在這一段的備路,工班便沿同面固定通道退回最近候行間,關門後報給值守人;那一格先改為已到候行、未過區,不是已撤完。

表上一個字改得慢,人卻因此不用被催著踩那條紅線。

旁邊候行位有個身材很高的工人,看完備路的載重牌,自己將腳縮回原面。他連衣具八十八公斤,加板便超過一百,不能因為獨自一人就算符合。他報上名字,值守人替他留下等原穩路恢復的記號,安排水和固定座。他沒有消失在已通過人數後面,也沒有人叫岑照野想辦法背他一趟。

他隔著玻璃向已到另一口的同伴揮手,同伴看見了,便也停下來等。岑照野看兩隻手在不同方向的光裡對上,將這個等待位讀進回報。救援不是只把走得過去的人再數一次,那張還有名字的表,今天得陪留下的人一起等。

轉口外有一片很大的玻璃,反出天幕的白光。岑照野從裡面看見自己側著頭、嘴角乾得發白,祁望的袖子在她旁邊,兩人的臉沒有被剪成甚麼英雄的正面。他問她要不要先潤口,她喝了半口,再把杯子放回固定槽,沒有用一句我沒事省掉坐著的那幾分鐘。

七時四十分,另兩區的第一處通道核查回來。公共當值沒有立刻接新回場,先讓接管班核原主供仍穩、接點仍在觀察模式,等待手動保持真正解除。原三段備路則照各自條件輪流接人,超過一組載重的人停在前位,由索組另走現用穩路,不叫大家為了趕綠色格一起擠上去。

「陶那件轉接頭已接到。」祁望將當值回覆給她看,「沒有缺她那一程。」

岑照野點頭,想起十八日她付第一個八十時,陶將錢收得一點也不含糊。今天每一個到得了的零件,都不是誰突然聽見女主角喊一聲,就從空中掉進手裡。

側站傳來開罩安排。接管人員已沿仍穩的背路抵達外口,核准解除現保持;本地操作台的自動退出仍不接受,舊機構須到罩內的手柄前手動完成。外罩前那條臨時支索需先轉到新牽索,底下的檢修架才能讓出手柄行程。

索組把受力位置傳過來,岑照野請他們再讀一次。人的主安全索獨立,罩有另備牽索接手;黃黑兩扣各有旋鎖,都得親手卸過。沒有哪個遠端命令能省下這幾個手掌真正碰到金屬的位置。

她看錶。七時五十一分,距第二次定向已四十三分鐘,早已超過最短間隔,遲滯也已退。她沒有因為等得焦躁就先按掉最後一格,反而把要帶的工具一件件放到核秤上,留下那支合行程的短扳手。

兩個扣在圖上只是兩個小圈。她將紙轉成自己即將站立的方向,看清先卸哪一邊、哪一邊仍咬著,不肯讓自己的左右再替現場猜一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5章 兩個扣都要由手打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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